她接过素帕,低头看着手帕角上那朵绣得歪歪扭扭的霜花。
那是她自己绣的,两百年了针脚还完好无损。
她将帕子轻轻按在腿间拭去那些残留的白浊,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织物。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一弯极浅极淡,转瞬即逝。
一个以为自己只能索取的人在发现自己也能给予时,那种从心底深处慢慢浮上来的、被需要的安心和笃定。
她抬起头看着我,琥珀色眼睛里还残留着高潮后的水雾,可目光已经比任何时候都更踏实。
“妾身还以为自己只是个累赘。原来还能帮上你。”她将沾满白浊的素帕叠好收回储物戒指中,又从戒指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那是凌渊子留给她的储物戒指里本就有的,装的是两百年前她自己的贴身衣物和一些梳妆用的零碎物件。
两百年了,封印完好如初。
她拔开瓶塞,从里面取出一套素白色的肚兜和小衣和一件干净的素白中衣,料子也是两百年前的,却因为是灵器封存而崭新如初,丝绸的纹理还泛着淡淡的光泽,针脚细密整齐,边缘绣着极细的霜花暗纹。
她将衣裳放在床沿,然后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妾身想把衣裳换了。”
我从床上起身,将革带系好。
丹田中的离火真气仍在翻涌,刚突破的境界尚不稳定,灵力比之前浑厚了数倍不止,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真气在经脉中奔腾的速度比从前快了一大截。
经脉被拓宽之后真气运行更加顺畅,之前的几处关窍阻塞现在全部打通了。
我暗暗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将躁动的灵力压制在丹田中,然后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分堂的客厢房里备有日常用品,衣柜中果然有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衣裙,浅青淡白月灰三色各一套,料子虽不名贵却也柔软体面,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暗红色的樟木柜板上。
我取出那套淡青色的,又将衣柜下方抽屉里的一双素色绣鞋一并拿出来,放在床尾。
“衣柜里备的。可能会大一些。”
夜青霜从被子里坐起身来,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
她伸出手拿起那套淡青衣裙,手指在柔软的布料上轻轻抚过,指腹沿着领口的银线绣纹慢慢滑到袖口,再沿着袖口滑到裙摆的折边。
没有说谢谢,只是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一弯极浅极淡,转瞬即逝,却被晨光恰好照到了。
“妾身换衣裳。林公子先在门外稍候片刻。”
我走到门外将门虚掩上,站在走廊里闭目调息,将刚突破的筑基中期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上行过气海过中脘过膻中,再沿督脉下行过命门过腰阳关回到丹田。
一个大周天下来躁动的真气渐渐沉淀下来,经脉中奔腾的阳气流速也恢复正常。
突破后的灵力在经络中静静流淌,温热而沉稳。
晨光已经漫过了院角的栀子花丛,花瓣上的露珠被照得闪闪发亮。
远处正堂方向传来张横打哈欠的声音,那个哈欠拖得很长,中间还夹着几句含糊的嘟囔,然后是灶房锅碗碰撞的叮当声。
分堂正在醒来。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夜青霜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淡青色衣裙比昨日的嫁衣素净了许多,却反而衬得她的银白长发更加夺目。
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微光,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光穿透了的冰蚕丝。
衣裙确实大了一些,腰身收得不够紧,她便用原本束在嫁衣上的那根银丝细链在腰间系了一道,细链上挂着几颗极小的银铃,走动时无声,却在晨光中偶尔闪一下。
腰肢被细链一收显得更加纤细,而腰下臀部的弧线也因收腰而被衬托得更加饱满挺翘。
长发没有像昨日那样披散着,而是用储物戒指里取出的一根素银簪子绾了一个简单的小盘髻,留了两缕银丝从耳侧垂下来,垂到锁骨的位置。
那两缕银丝随她的呼吸轻轻晃动,拂过锁骨和颈侧,将她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莹白。
她的脸洗过了,昨日的泪痕和潮红都已褪尽,恢复了那种被冰晶侵蚀后残余的白皙,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能看到鬓角下极细极淡的青色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