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洲闻言摇摇头,“不画猫?那幅画最动人的就是那只猫。不画猫,画还有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徐长青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然而,下一刻,沈南洲忽然说道:“徐公子,你那天说,想让我临摹这幅画?”
徐长青点点头。
沈南洲沉默了一会儿。
“我改主意了。”他说。
徐长青愣了一下。
“这幅画,我不能临摹。”沈南洲看著那幅画,“了斋先生画得太好了。我临摹不了。不是画不出那个形,是画不出那个神。那只猫的神,我画不出来。”
徐长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南洲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重画一幅。”他说,“不是临摹,是重画。依然画高祖,但却画你的猫。了斋先生画的是他的心意,我画的是我的心意。”
徐长青愣住了。
徐允中也愣住了。
“先生……”徐长青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別高兴太早。”沈南洲摆摆手,
“了斋先生画那只猫的时候,那只猫就蹲在他旁边。它的行走坐臥,了斋先生都看在眼里。所以他画出了那个魂。我若画猫,也应如此。得先把你家这只猫看熟了,看它怎么走路,怎么蹲著,高兴是什么模样,不高兴又是什么模样,如此才能下笔。不然画出来,不像。”
他看了修白一眼,修白也看著他。
一人一猫对视了一会儿,沈南洲忽然笑了。
“你这猫,確实灵秀。”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行了,画看完了,我走了。改日再来。”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幅小画,画著一枝桂花。笔墨简淡,寥寥几笔,可那桂花像是刚从树上折下来的,还带著露水。
“这个给你。”沈南洲说,“算是见面礼。”
徐长青接过那幅画,看了又看。“先生这……”
“不值什么钱。隨手画的,留著玩。”
送別沈南洲,徐长青回了书房。走到门口,他抬头看了修白一眼,修白也看著他。
“他发现了。”徐长青小声说。
修白打了个哈欠。“发现就发现唄。”
徐长青笑了笑,推门进去了。
…………
黄昏时分,落了小雨。
沈南洲坐在窗前,面前摊著一张宣纸,笔搁在砚台上,墨已经研好了,他却迟迟没有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