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金融的人,有谁不做这个梦?
大学那会儿,教授站在讲台上讲索罗斯狙击英镑,讲sorosfund的百亿级持仓量,讲一个人撬动一整个国家的外匯储备——台下坐著的每一个学生,脑子里转的都是同一个念头。
什么时候轮到我?
三年实盘。两个亿是天花板。再往上?公司的风控系统不给过,合规部门不批,领导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三秒才落下来。
两个亿,已经是她在融信能够到的极限了。
几百个亿?
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而且——不用她担责。
协议白纸黑字。亏了,一个亿落袋。赚了,百分之一。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唯一的代价,是把自己的专业判断交出去。方向不归她定,她只管执行。
这一点让她的职业自尊隱隱发疼。
但疼归疼——几百个亿的盘子摆在面前,自尊值多少钱?
沈若兰的手指在酒杯的杯脚上转了两圈。
她抬起头。
看著李亦辰。
端起酒杯。
“李总。”
红酒在杯壁上晃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灯带的反射里跳了出来。
“祝我们合作愉快。”
李亦辰的嘴角拉开了。
他端起酒杯。
两只杯碰了一下,声响脆得很,在包厢的墙壁上弹了一圈。
肖雨晴坐在旁边,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三只杯凑在一处。她没说话,但那只举著杯子的手稳得很。
酒喝了一口。
李亦辰把杯子搁下,身体往前探了一截。
“沈小姐,你刚才说你在融信被裁的时候,是连组一起裁的?”
沈若兰放下酒杯,点头。
“你的班底,有多少人?”
“五个。”沈若兰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撑开。“两个做数据的,一个做风控的,一个盯盘的,一个跑交易执行的。都是跟了我三年的老人。”
“现在都还在魔都?”
“在。被裁以后都没走,在家待著呢。隨叫隨到。”
李亦辰往椅背上一靠。
操盘的人越多越好。十三个亿的本金,二十倍槓桿,持仓量两百六十亿——一个人盯盘,盯到眼珠子掉出来也盯不过来。
六个人。够用了。
“好。”他把两只手搁在桌沿上。“我在浦东有几栋楼,澜庭雅苑。明天你带著班底,把干活的傢伙全搬过去,吃饭睡觉都在那儿。场地我来安排。”
沈若兰的筷子刚夹了块蟹粉狮子头,停在碟子上方。
“这次操盘的周期是一个月。”李亦辰竖起一根手指。“这一个月內,凡是参与操盘的人——包括你在內——必须跟外界彻底隔绝。不能打电话,不能发消息,不能联繫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