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的筷子缓缓放了下来。
“手机进场之前交给我。”
这个要求不轻。
一个月,六个人,封闭在一栋楼里,断绝一切对外联络。这不是做期货,这是蹲禁闭。
但沈若兰没有反驳。
她在融信做过封闭式交易周。虽然最长也就七天,但逻辑是一样的——大资金进场,消息泄露就是灭顶之灾。十三亿本金,二十倍槓桿,这种量级的持仓一旦被市场嗅到,对手盘会在几分钟之內把他们吃乾净。
封闭,合理。
“明白。”她点了一下头。乾脆。“明天几点到?”
“上午十点。到了之后打我电话,我会在那里接你们。”
沈若兰应了。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操盘的具体流程,到开户的细节,到保证金比例,到交割方式——沈若兰一条条掰著说,李亦辰一条条往脑子里装。
肖雨晴在旁边安静地吃著菜,偶尔插一两句,问的都是外行话,但问得自然,不显得突兀。
饭吃到十点出头。
桌面上的菜盘子空了大半,那瓶拉菲也见了底。
李亦辰起身。
“沈小姐,我送你回去。”
沈若兰摆了摆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拎起掛在椅背上的包。
“不用,我自己打车。家就在附近,十分钟的路。”
她冲肖雨晴笑了一下。“雨晴,改天咱们单独吃个饭。”
肖雨晴点头。“好,学姐路上注意安全。”
沈若兰转身出了包厢。皮鞋踩在走廊的地面上,节奏利落。
李亦辰跟著走到泰安门门口,看著沈若兰在路边拦了辆车。车门关上,尾灯拖了一条线,拐上主路,没了。
他转过身。
肖雨晴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抱在胸前,歪著脑袋看他。
然后他愣了一下。
喝酒了。
红酒。半瓶多。
车钥匙还在裤兜里揣著,u8还停在停车场,但——喝了酒,不能开。
李亦辰掏出手机,打开代驾app,下了一单。
“等一下代驾。”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李亦辰拉开后座的门,肖雨晴弯腰坐进去。他绕到另一边,也坐进了后座。
车里还留著白天太阳晒过的余温。中控屏灭著,方向盘上的真皮在暗处泛著一点光。
肖雨晴在后座上转了转脑袋,看了看车顶,又看了看中控台,手指在座椅皮面上蹭了一下。
“小李子。”
“嗯?”
“这车今天刚买的?”
“嗯。总不能到哪都打车去。”
肖雨晴的手在皮质座椅上摩挲了两下,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