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唄。
一桌子菜加上两瓶拉菲,这个数字已经够让任何一个服务员的心臟加速了。万一客人吃完拍拍屁股说“没带够钱”,这笔单子砸在谁头上?
李亦辰没让她为难。
“今晚这一桌,一共多少了?我先把钱结了。一会儿喝多了怕忘。”
服务员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了一口气。
“先生,截止目前您一共消费了二十六万三千八百元整。”
二十六万。
六个字。
服务员说这个数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语速。
李亦辰正拿小刀划酒瓶上的封口,手上的动作一秒都没停。
“扫码还是刷卡?”
“都可以的。”
“拿码来。”
服务员掏出一个小牌子,上面印著收款二维码。
李亦辰抽出手机,打开支付页面,对准,扫,输密码,確认。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扫码到付款完成不超过五秒。
跟买了瓶矿泉水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扣款成功。
“好了。”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划酒瓶的锡封。
服务员收了码牌,退了两步,转身快步走了。
走出十来步,她几乎是小跑著凑到吧檯边上的同事跟前,伸手拽了一下对方的袖子。
“付了。”
“嗯?”
“三號窗那个,二十六万,刷的。”
同事抬起头。
“怎么付的?”
“扫码。五秒钟。”她咽了一下口水。“手都没抖一下。我说完金额他眼皮都没动。就那样——嘀一声就付了。”
同事探头往三號窗的方向瞄了一眼。
那个穿著起球t恤的年轻人正拿著开瓶器拧酒瓶的软木塞,对面坐著个扎马尾的漂亮姑娘。
两个人看著就是普普通通的年轻情侣吃饭。
但普通情侣哪个吃得起二十六万的饭?
“搞不懂。”同事摇了摇头。“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低调的吗?穿成那样,进来吃饭的时候我差点把他往外赶。”
再说李亦辰这边。
软木塞拔出来了,红酒醒了三十秒,他站起身,给肖雨晴的杯子倒了小半杯。
酒液打著旋落进杯子里,暗红色在灯光下泛著一层很淡的光晕。
肖雨晴盯著面前这杯酒,整个人都是僵的。
二十六万。
刚才那六个字还在她脑袋里来回地转。
二十六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