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虞玄临,分明是因着上官揽月,才对她们百般宠爱纵容。
养心殿的门,被人从内拉开。
抬眼,上官揽月脆弱又麻木的容颜撞入瞳孔。
虞卿心口剧痛,一声“母后”脱口而出,人也哭成泪人。
她想冲进殿内,想向虞玄临求情,想告诉他母后的真心,却被侍卫狠狠拦在门外。
那道门,隔绝的不止是帝王的怒火,更是斩断了帝后之间最后一丝情分。
什么年少相知、相互扶持。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只是,今夜的虞玄临不知道。
他以为这般,便能让上官揽月惧怕胆颤,以为这般,她便会永远乖乖留在他身边,哪怕是恨,也会一直在他身边。
但他忘了。
上官揽月从来都不是温婉顺从的性子,她生性爱自由,决绝又强大。
出身于相府,从小到大有无数的老师教学,又被父亲和两位哥哥捧在手心,这般的人,才不是个会受人威胁的弱者,更不是委曲求全,让自己独自痛苦的人。
“父皇!您要信母后!母后绝不会背叛您的!”
虞卿进不去,只能扯着嗓子哭喊。
“父皇!您忘了吗?您说过会一辈子爱护母后、信任母后!父皇!儿臣求您醒一醒,求您出来看看,她是母后啊!是您自年少初见,便一直喜欢着的母后啊!您今夜这般伤她心,若是让年少的您瞧见了,定会同您生气的!父皇!父皇!”
回应她的,却只有深夜呼啸的风雪。
“卿卿。”
上官揽月轻声止住她,伸手为她拂去脸颊上的雪花。冰冷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神色温柔得不像话:“雪大,回凤栖宫去。”
“母后……”
虞卿哭声一滞,望着眼前这人,方才的一切恍如一场噩梦。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只剩温柔与慈爱。
泪水越发汹涌,她害怕到极致,一遍又一遍地唤着:“母后……母后……”
“母后在,不哭。”上官揽月轻轻擦去她的泪,温声道:“乖乖回宫,烤烤火,别染了风寒。母后去处理一些事。”
“母后,不要……”
“……”
“母后,不要……”
“……”
“父皇此刻正在气头上,儿臣就在这儿等,等父皇愿意见儿臣。儿臣一定好好同他说,儿臣跪在这儿,父皇从前最疼儿臣了,他会见儿臣的。”
上官揽月按住她,温柔眉眼间,透出不容置喙的坚定:“不许跪,快回去。”
“母后……”虞卿摇头,泪如断线珍珠。
“听话。”上官揽月抿了抿唇,“等雪停了,去看看阿铮。若他能去凤栖宫看你,你们便乖乖的。”
“那母后呢?母后还会来凤栖宫吗?”
上官揽月却是不说话了,她只是笑看着虞卿,温柔的眼眸格外的深,似是想要记住此时此刻的虞卿,而那双眸里,是慈爱,是不舍,又是一往无前的决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第67章身于尘埃,
深夜。
寒风拍打着天牢厚重的石壁,天地间一片沉黑,唯有檐角孤灯被风吹得明灭不定,昏光勉强渗进铁栏,照得满地霜雪寒气。
郑南星正闭目静坐于牢中角落,衣衫虽沾尘污,身姿依旧端直如松,半点不见狼狈。
沉重脚步声踏碎雪声与死寂,缓缓逼近,他缓缓抬眸。
当看清来人是上官揽月时,那双素来清冷淡漠的眸子里,极轻地掠过一丝真切的意外,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动。可不过一瞬,便尽数了然,归为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