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的脸瞬间涨红,用扇子狠狠扇了几下风,嘟囔了句【你数错了】就把脸别过去再也没转回来。
小舞重新抱好刀鞘,望向窗外天斗城的街景。
马车正穿过中央大街,两旁店铺林立,贵族马车的金色轮毂在石板路上轧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身体仍处于压制峰值期,但到了明晚就需要再次补充。
她必须要在这三天里找到一个既能在月轩这种高规格社交场合掩护身份,又能在唐三不会察觉的情况下完成补充的时机。
马车缓缓停在月轩大门前。
轩门两侧的白玉石柱上缠绕着如意云纹,门楣悬着一面巨大的古琴形牌匾,上面刻着【月轩】——唐月华亲手题的字,笔迹秀美而不失风骨。
轩内隐约传来丝竹声,那是唐月华本人正在抚琴。
琴声清越如玉石相击,在秋日午后的薄阳中显得分外雅致。
唐三第一个跳下马车,神色间难得有几分孩子气的兴奋。
这是他姑姑的地盘。
月轩于他而言不仅是天斗城的贵族门面,更是童年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所在。
小舞跟在他身后下车,脚步平稳,束腰下因马车长途颠簸而微微偏移的绷带在她跨出车厢时被她用极其自然的整理外衣动作一把按回原位。
宁荣荣第三个下来,手里的扇子还在用力扇着。
临最后下车,手里拎着那个不起眼的灰色行囊——但宁荣荣注意到,他的视线在月轩门楣上那块如意云纹匾上驻足了明显偏长的片刻。
【月轩轩主唐月华——唐三的姑姑。】小舞在他身边经过时低声道,【天斗城最负盛名的礼仪导师,如意环武魂,以音乐净化魂师的戾气。听过她琴声的人都说能让人心灵安宁。你要不要也试试?】
临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着那扇正缓缓向内开启的白玉大门。
丝竹声渐近,琴弦的每一次颤动都顺着庭院里的桂花香一同飘出来。
他看了片刻——那种安静的、不动声色的注视让宁荣荣手里的扇子停了好几秒。
轩门完全打开。
唐月华站在门内,一袭月白长裙,鬓边簪着一枝新鲜的桂花。
她看到唐三时眉目间顿时漾开长辈的慈爱,但在扫过临的瞬间,她抚在如意环上的指尖不自觉地按紧弦——不是警惕,而是某种她一时找不到词语的讶异。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魂师,却又比任何魂师都更难穿透。
【姑姑!】
唐三快步上前弯腰行礼,语气难得带上几分孩子气。
唐月华笑着拍拍他的肩,目光越过他肩头看向身后几人。
小舞上前福身问候,宁荣荣收起扇子端正行礼,临站在最后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唐月华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旁人注意不到,但临注意到了。
他点头的幅度与步距随着如意环方向轻微调整了一次。
不是行礼的节奏,是药师与患者之间初次见面时自动识别武魂紊乱信号的职业习惯。
【诸位远道而来,月轩备了薄茶与点心。】唐月华侧身让出正门通道,长袖在午后的光影间轻缓展开,笑着引他们往里走,【小三,你父亲前阵子托人送来的那罐蓝银花蜜,姑姑给你留了半罐——比月轩里最贵的茶叶还难弄到。】
唐三一边笑着跟姑姑寒暄,一边回头朝队友挥手。
临跟在队伍末尾踏入月轩中庭。
琴声仍未停,是从侧堂的琴房里传出来的——有人在用一架尚未调好音的旧琴练习同一段旋律,反复修正同一个走调的高音。
如意环在唐月华袖中随步伐振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