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骗谁呢。
她只是想在他出发前再感知一次那股平稳的薄雾。
从今天凌晨起,她一直在暗中留意客房区方向的那个气息。
她还能隐约感知到他的位置——临出房间、到训练场、又回房间、现在应该正在接近学院大门。
牙印还没消,龙族共鸣之后的短暂同步还在持续。
她每次感知到他的魂力波动,颈窝就会微不可察地紧一下。
不是往外暴露,是往里收——她在克制自己不要每次都仰脖子。
收得多了,锁骨上方那片皮肤反而比昨晚更敏感,连衣领正常的摩擦都能让她想起那只龙牙轻触时的温度。
她走过龙潭边那块还有蓝色萤痕的青石时脚步顿了顿。
那摊释放液已经渗进碎石缝隙深处变成了土壤的养分,但石块表面残留的雷击纹路还在——蜿蜒细密,像一片被冻结的闪电。
那是她自己的雷属性魂力在释放瞬间失控时劈出来的。
临不在龙潭。
他压根就没来取水——他昨晚已经取好足够的量了。
柳二龙站在潭边,手里提着空瓶子,看着自己在那块青石上劈出来的雷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蹲下来,用指尖轻轻划了一下那片雷纹。
石头是凉的。
昨晚发生的事情却像火山喷发后的余温,还埋在她小腹深处没有完全熄灭。
火龙仍蜷在丹田里安睡,但龙尾轻轻扫过她的内壁——不是躁动,是睡梦中的自然抽搐。
她站起来对着潭水整理衣领,让领口恰好能盖住那个正在缓慢褪去的牙印。天斗城秋宴三天。她对自己说。三天足够她把牙印完全代谢干净了。
然后她又想:如果他回来的时候牙印还没消呢。
她立刻把后者摁进脑海最深处,像她在水下憋气一样摁到窒息。
然后拔腿往回走,手里还拎着那个空瓶子——忘记取水了。
回去的路上,她收了好几里路范围内的脚步都刻意绕着客房区弧线走。
那个方向的气息正在远去。
马车的轮轴声隐约可闻,然后是越来越轻的魂力痕迹。
直到那股平稳的薄雾终于退到她感知范围的边缘——然后消失了。
她的颈窝最后一次收紧,然后缓缓松弛下来。
龙牙印记的消退期正式开始了。
柳二龙把空瓶子放回药剂架上,转身走出药房。
她得去训练场盯着留守学员的训练——戴沐白的白虎金刚变最近冲关不太顺,朱竹清的闪避路线也还需要再调。
这些事够她把脑子里所有不该有的念头都塞进忙碌的缝隙里。
至少白天是这样。
天斗城·月轩·午后马车驶入天斗城城门时,宁荣荣凑到小舞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从学院出发到现在,你一共看了临七次。每次看他的时间不超过三息——但我在旁边帮你数的,确切数字是七次。别装了。】
小舞的刀鞘差点掉到马车外的碎石路上。
她看着宁荣荣,后者脸上那种七宝琉璃宗大小姐标准的傲娇式得意与一种更深的小心翼翼——一边戳穿一边又不太敢直接问破——混在一起。
然后压低声音回了一句:【你刚才数我的时候,自己看了他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