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了村子,走上了通往镇上的大路。
路边是一望无际的稻田,稻穗还是青的,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在一个树荫下停下来歇脚,掏出兜里那几块钱数了数。
总共八块七毛。
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八块七毛,在九十年代的新中国能干什么?
她搜刮了一下原身的记忆,大概有了概念。
买米够吃半个月,但租房就够呛了。
先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宓婉盘算着,镇上肯定比村里机会多,她得去镇上。
至于到了镇上怎么谋生……
她的目光落在路边一家小饭馆门口支着的炉灶上。
那炉灶上坐着一口大铁锅,锅里咕嘟着面汤。
香味算不上好,但生意居然还不错。
宓婉看着那口锅,忽然就笑了。
她堂堂大梁御膳房尚膳,掌过宫中大小宴席,做过满汉全席,伺候过皇上太后的舌头,还能在这个年代饿死不成?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朝着镇上的方向大步走去。
……
槐花镇是青石县底下最大的一个镇,说是镇,其实也就两条主街。
一条叫前街,一条叫后街。
前街最热闹,供销社、邮局、银行都在那儿。
后街是居民区,带个菜市场。
每逢农历三六九,后街的菜市场就会变成大集,十里八乡的人都来赶集,卖菜的卖肉的卖衣服的,吆喝声能把天掀翻。
宓婉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在后街转了一圈,最终在一栋老筒子楼的二楼租到了一间房。
说是房,其实就是个隔出来的单间,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个蜂窝煤炉子,月租五块。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周,看着挺和气。
听说宓婉是跟家里闹翻了出来的,她不知想起什么,抹着眼角叹了口气,连押金都没要她的。
交了房租,兜里就剩三块七毛钱了。
宓婉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把包袱里的东西倒出来整理。
几件破衣服,一双塑料凉鞋,一把木梳子,还有半块肥皂。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心里已经在琢磨接下来的路。
距离下一次大集还有四天。
四天时间,她需要一辆推车,一个炉子,一口锅,面粉,肉,还有各种调料。
可她现在只有三块七毛钱,根本不可能把这些东西都置办齐整。
宓婉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起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