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琴心从来不做无准备的事。
她既然敢叫他们滚,就敢带着新丈夫堂而皇之地踏进龙家大门。
“来了。”不知道谁说了一声。
院门口传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
月光先照见了一道高挑端庄的侧影——司马琴心挽着我的手臂走进院子。
今晚的她穿了一件墨绿色暗纹旗袍,滚边用银线绣了极细的菊纹,领口的盘扣严丝合缝地系到下颌,胸口别一枚翡翠胸针。
旗袍的下摆长到脚踝,只在侧面开了一条窄窄的低叉,走动时露出一截裹在黑色超薄丝袜里的纤秀小腿。
低跟绣花鞋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不急不缓,玉镯在腕间轻摇,耳根戴着同色翡翠的耳环。
她今天的妆容比平时更重,眼线拉得锋利,唇色是深沉的红,长发盘成高髻簪了一根白玉簪子。
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冷艳的优雅——不是来赴宴的,是来接管宴席的。
她挽着的那个矮她一头的男人,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衬衫,长相平平,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
但龙傲天看的不是我。他看的是司马琴心的另一侧。温馨挽着我另一只手臂。
和司马琴心站在一起——同样的黑色超薄丝袜,同样的尖头细高跟,同样挺拔的背影和优雅的仪态。
她穿的不是之前那件白旗袍。
今晚她穿的是和司马琴心同色系的墨绿色旗袍短款,裙摆只到大腿中段,高开叉一直开到腰际。
走动时前摆后摆交替开合,露出一整条裹在黑色超薄丝袜里的修长美腿,袜口上的蕾丝花边在高开叉深处若隐若现。
头发不是黑长直,是散披的长发,发梢丝丝缕缕的金色在月光下闪耀。
耳垂上挂着一副墨绿色坠子,和司马琴心的翡翠不同,更时尚,更不羁。
但当她站在司马琴心身边挽着同一个男人的另一只手臂时,那种神似的气质几乎让人窒息——同样的高挑、同样的优雅、同样在夜色里微微挑起的下巴。
一对并蒂的墨绿色暗花,一高一矮,一长一短,却同样艳丽,同样不可逼视。
她们俩中间,那个矮小的、长相平平的年轻男人才刚刚跨过门槛。
龙傲天手里的啤酒罐被他捏瘪了。
他当然知道温馨和我上了床。
但她出现在这里,挽着我的手,和他的母亲并肩而立,这层含义和上了床完全不同。
这是宣告。
这是定位。
这是两个女人在告诉他——我们选了他,你算什么东西。
圆桌摆在花厅里,红木桌面,瓷器碗碟。
龙战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龙傲天坐在他对面,捏着瘪了的啤酒罐不说话。
几个旁支的亲戚坐在旁边,目光在司马琴心和温馨之间来回扫,眼里全是好奇。
我和司马琴心、温馨坐在一侧,司马琴心挨着我左手边坐下。
温馨坐我右手。
菜一道道端上来。
红烧肉、清蒸鲈鱼、蟹粉豆腐、龙井虾仁。
没有人动筷子时,司马琴心率先夹了一块鲈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放进了我碗里。
“尝尝这个——他们家的鲈鱼是湖里现捞的,比外面好。”她抬手替我斟满了一杯茶,又起身绕到另一侧。筷子精准地拣起最肥厚的一片扣肉,要放进温馨碗里,“馨儿你尝尝这个,补充点体力。”
温馨摇摇头。
司马琴心就把那块肉转到了我碗里。
然后她坐回原位,给自己盛了一碗莼菜汤,优雅地啜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