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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柱的东山再起梦（第3页）

刘云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签了字，按了手印，拿着那笔钱出了银行大门。十一月的风吹过来，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手机银行里那个突然多出来的数字，心里说不上是踏实还是发慌。

十万块钱，就这么来了。

可是还不够。

赵国柱拿到那十万的时候高兴得像个孩子，翻来覆去地数了两遍，然后皱起了眉头：“十万不太够，老杜那边的设备款还差一点。云云，你那个同事周莉，她不是条件不错吗？你能不能找她借点？”

刘云当时正在厨房热剩菜，听到这话，手里的锅铲在锅沿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你要我去跟周莉借钱？”

“就是临时周转一下，一个月就还她。”赵国柱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抽油烟机的轰鸣中打着旋，“你不是说她老公做生意的吗？五万八万的，对人家来说就是零花钱。”

刘云关了火，厨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排气扇嗡嗡地转着。

“赵国柱，你知道我跟周莉什么关系。我跟她较了一辈子劲，你现在让我去跟她借钱，你让我怎么开口？”

“这不是为了咱们的未来吗？”赵国柱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揉了揉，“面子值几个钱？等你翻过身来，你比她有钱十倍，到时候谁看不起谁？”

又是这个句式。又是“等翻过身来”。

刘云把他的手拿开，转过身去盛菜。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第二天中午，在公司食堂，刘云端着餐盘坐到周莉对面的时候，周莉正低头看手机。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羊绒大衣，手腕上的镯子细而亮，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周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手机，随口说了一句：“哟，今天舍得来食堂吃了？不是天天带饭吗？”

这话听着是开玩笑，但刘云总觉得里面有点别的意思。

她把餐盘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周莉觉察到不对劲，放下手机，歪着头看她：“怎么了？有事？”

刘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她这辈子最难堪的笑：“莉莉，我想求你个事。”

周莉挑了挑眉，没说话。

“你能不能借我五万块钱？就借三个月，我保证还你，利息你按银行的算。”

食堂里吵吵嚷嚷的，有人在讨论报表，有人在抱怨暖气不够热。但刘云觉得那几秒钟安静得像在真空里。

周莉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啧”了一声，把筷子往盘子上一搁。

“又是你那个赵国柱吧？”周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刘云，你是不是傻？上次他把你害成什么样了？车没了，房没了，你现在住的那个出租屋还是我帮你找的。你还要给他填坑？你填得完吗？”

刘云的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她低下头，筷子在盘子里搅来搅去，米饭都快搅成粥了。

“这次不一样。”她说，“这次是个正经项目，砂石料场，稳赚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周莉说。

又是这句话。刘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一紧，差点把筷子攥断了。

“周莉，你到底借不借？”刘云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带了些赌气的成分，“你不借就算了，我找别人。”

周莉看着她，叹了口气。她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塞到刘云手里。刘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周莉的声音软了下来，“五万是吧？我回去跟我老公商量一下，晚点给你答复。”

“谢谢。”刘云擦了擦眼睛，声音闷闷的。

“别谢我，谢你自己。”周莉站起来，端起餐盘，临走前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你呀，长点心吧。”

当天晚上，周莉就把五万块钱转了过来。转账附言就两个字：“保重。”

刘云看着那两个字，鼻子又酸了。她把钱转给赵国柱的时候，附言一个字都没写。

赵国柱拿到十五万，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他花一百多块钱理了个发，买了件新夹克，把他那双磨平了鞋底的皮鞋擦得锃亮，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云云，等我好消息。”他拎着一个旧行李箱，在门口转过身来，意气风发得像三年前他第一次去谈工程项目时那样，“最多半年，你就在这儿等着当老板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