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这个二流子除外。
“好养不?”
“好养!”
林建拍一下大腿,拍得军大衣上的灰尘都弹起来:
“兔子吃草吃菜叶子,不费粮食。马胜利说,他们村好几户都在养,供销社包收,不愁销路。爹你想啊,草地里那些东西又不花钱,养几只兔子就是白捡钱。”
“真的假的?”
林卫东到底是当过会计的人,没那么容易上头。他端起缸子喝了口水,目光从眼镜片后面看过来:
“供销社包收,有文件吗?”
林建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桌上其他人可能都没注意到。但林诺注意到了。
上辈子他没注意到这个细节。那时候他正啃著鸡腿,满嘴流油,脑子里想的是待会儿去哪儿打牌。
这辈子可不一样。
在林建说“供销社包收”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这可是不自信的表现。
“口头说的,”
林建很快接上话,语气还是很篤定:
“但马胜利不会骗我,我俩一个车间待了三年,他啥人我能不知道?”
林卫国连连点头,明显已经被说动了。
“那”
他刚要开口,林诺说话了。
“老三。”
林诺开口了。
但桌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建也看向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二哥,咋了?”
“你那个马胜利,”
林诺端起桌上的茶杯,吹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
“他养了多少只兔子?”
林建一愣。
“啊?”
“多少只?”
林诺抿了口茶,目光从茶杯边上看著林建:
“你说他半年挣三百块,那他养了多少只兔子?是种兔还是肉兔?兔笼是自己做的还是买的?饲料是咋配的?防疫做了没有?供销社收兔毛是按等级还是统货?”
一连串问题砸出来,桌上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