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瞳仁一缩,眸里露着潋滟水意,不老实地动弹。
崔则行冷着脸,唇角微湿,不留情地撂下手,全然将她拍成了一张谷穗饼,往外蹦出穗粒,溅得到处都是。
可再有韧性的穗饼也禁不住这样拍打,她低呜着,就要往榻旁爬,小腿被一拽,又被扯了回去。
幸好,沉郁的眼眸盯了她良久,终于放过了她,怜惜地低下唇,凑过去亲她。
……
出来见崔承章,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崔承章被酿在雪里站着,全身冻得发僵,终于见到人款款走来,忍着抽动的嘴角:“……五叔,安岁呢?”
崔则行双颊泛着红,颈项被啃了几个咬痕,却不知廉耻地露在外面,也不怕被这冰天雪地给冻死,冷淡地瞥他一眼:“太累,睡着了。”
“睡着了?”崔承章倒吸一口凉气,瞅着五叔自得的脸色,憋下怨怼:“安岁妹妹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她绝不可能背叛我,和什么不要脸的野男人厮混。五叔,你到底用什么迷惑了她?”
崔则行神色矜然,冷不丁扯出一抹幽冷的笑:“说完了吗?安岁还在等我回去。”
崔承章的气无处可发,目光陡然锁在他手持的铃铛上:“五叔,这是何物?”
“就是它控制了安岁,是不是!”他胡搅蛮缠地乱说:“那天安岁明明不愿和你走,一阵铃铛后,又不反抗了,定是用此物控制住了她!五叔,你这是在自欺欺人,安岁对你根本没有半点真心,你又何必用这么阴私的法子!”
一截话说完,崔则行下颌紧绷,眸中冷意更甚,看得他一激灵,恍然间竟觉自己蒙对了。
不容他再多言,几个侍卫夹住他的胳膊,直接将人架了起来,丢弃到了院外的雪堆里。
崔承章吃了满口冰渣,狼狈地起身。
不怎么灵光的大脑缓慢地运作着,终于联想到了前几日锦绣楼被围困的事。
对,罗燕语就住在那,说不定知道什么内情!
他仓皇地往外跑。
*
崔则行了结了紧急的一干事,重新回到了屋里。
果然,谷安岁从混沌的状态恢复过来,委屈地盘腿坐在榻上,见他进来也不唤先生了。
她很生气。
虽然看上去不太明显,但已经郑重地在心里记上了一笔。
崔则行恍若未觉,凑过去吻她的额:“醒了?”
谷安岁吸取教训,小声抗议:“我要素心。”
他淡淡道:“我让人将她带来。”
她又挑刺:“我还要姨母。”
“我陪你一道探望她。”
“我要去学堂念书。”
他言简意赅:“我教你。”
……
谷安岁败下阵来,见他居然真拿了一本书,端过来要教她。
这种时候,哪有心情念什么书。
她又想起被他强逼着念书的场景,羞耻得红了脸。
他复提起师生情谊,一边将姑娘家的双腿搂进怀里,一边正派地说:“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
她哪儿能再说出拒绝的话,做学子总不能抗拒先生。不得已,维持着这般亲昵的姿态,温习念书。
雪粒纷纷,烛火盈盈,微黄光影四散在书页上,他的手型极好,瘦削而修长,泛着白玉一般的雪泽,常年握笔,落下一点薄茧。
她尝过这薄茧的厉害,悻悻地挪开了视线。
可心思早就从书页上飘飞。她拽了拽他的袖摆,以赎罪的心态说:“我知道是那个人偶才害你变成了这样,原本我是要找办法解除的,可白子灵居然说没法子了……你放心,我不会不负责的,一定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