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考官的手伸进抽屉,再拿出来的时候,指间夹著一个皱巴巴的纸团。
纸团不大,边缘皱得厉害,隱约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跡。
考官把纸团展开,上面写满了轧钢工艺的公式和参数。
字跡很小,密密麻麻的。
贾东旭的笑容碎在了脸上。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一种难看的死灰色。
“这不可能——”
他伸手想去抢那个纸团,被考官一把按住。
“这是什么?”
考官把纸团举到他面前,眼神冰冷。
“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写的!这是江天——是他!他偷放进来的!一定是他!”
贾东旭脸上的表情彻底失控了,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的嘴里翻来覆去地说著这两句话,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破,最后变成了语无伦次的嘶叫。
江天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边,看著这一幕。
不屑地笑了一下,然后坐回椅子上,拿起钢笔,继续答题。
只是在低下头之前,他的目光越过贾东旭那张扭曲的脸,落在礼堂前排左侧的一个位置上。
易中海坐在那里。
这位一大爷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坐在一车间区域最边上的位子上。
他一直没有说话,从考试开始到贾东旭举报,从江天被搜到贾东旭被抓,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
看著贾东旭走到江天面前拍肩膀,看著江天举手去厕所,看著贾东旭站起来举报,看著考官从贾东旭抽屉里翻出那个纸团。
他的脸色在短短几分钟之內变了好几变。
从镇定到疑惑,从疑惑到惊愕,从惊愕到铁青。
现在他看著江天,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平时的和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的恨意。
他精心设计的局。
他亲手交代给贾东旭的每一个步骤。他提前透出去的考题。他打点好的考官。
全完了。
不但完了,贾东旭这一被抓,作弊的事一旦坐实,別说升级,连现在的级別都保不住。
当初他承诺贾东旭的“考核过关升一级、涨八块钱”,现在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江天对上了易中海的目光。
隔著大半个礼堂,隔著闹哄哄的人群,隔著被人按住的贾东旭,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两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