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书。看见杨氏进来,他放下书,嘴角弯了弯。
“杨娘,你还真去炖汤了。”
“说了要炖,就一定炖。”杨氏把碗搁在案上,走到床边,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热退了些,不过还是要多喝点汤,把身子补回来。”
皇帝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喝。”
杨氏笑了,“好喝就多喝点。老身炖了一大锅,够你喝好几天的。”皇帝又喝了几口,忽然抬头看着杨氏,语气有些迟疑。
“杨娘,你今天……是不是见过李贵妃了?”
杨氏点了点头,“见过了,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
杨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床边缓缓坐下。
宽松的衣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开一瞬,又重新柔柔复住她熟美的身姿。
她坐定之后,腰背挺得端庄而从容,整个人笼罩在午后柔和的光线里,透出一股历经风霜却依旧温暖厚重的风韵,像一树经年老柳,虽枝干粗壮,却仍带着能荫庇他人的安稳与温柔。
“老身跟她说,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不管她做了什么决定,都别让孩子跟着她一起错。”
皇帝的手停了一下,碗沿压在唇边,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你觉得她会听吗?”
杨氏摇了摇头,“老身不知道。但老身觉得,她心里还有一点善念。”
皇帝沉默了片刻,又喝了一口汤。
“朕也希望她能听。”
杨氏看着他,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陛下,有些事,急不来。你已经给了她选择的机会,接下来就看她自己了。”
皇帝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夜色渐深,道观里安静得只剩下山风和溪水的声音。
李若臻坐在自己房里,手里捏着那只青瓷瓶,还有杨氏给她的小瓷瓶。
一只是毒,一只是药。
一只能要人命,一只能救人。
她盯着这两只瓶子看了很久,最后慢慢把青瓷毒瓶放到一边,把小瓷瓶贴在心口。
那温热的触感,像杨氏的手,轻轻按在她心上,给了她一点继续撑下去的力气。
她不知道自己最后会做出什么选择。
但今夜,她又一次没有下手。
窗外,月亮爬上了山头,把整座道观都笼罩在一片银白的光晕里。
山风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混着溪水的凉意,钻进屋里,吹散了她心头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烦闷。
她闭上眼,手指轻轻按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对不起……”
她低低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对肚子里的孩子说,还是在对那个她差点亲手毁掉的少年天子说。
傍晚时分,道观后山的凉亭里摆好了晚膳。
说是晚膳,其实也不过是三碟山菜,一锅素粥,一盘盐水笋尖,外加杨氏下午炖的那锅鸡汤,用砂锅煨着,还冒着热气。
凉亭不大,四面通风,三张石凳围着一张石桌,桌面上有道观的小道童拿干布擦过,还算干净。
杨氏先到的。
她依旧身着那件白色素裳,头发重新拢了一遍,用根木簪别住。
人坐在石凳上,正拿勺子搅着砂锅里的鸡汤,动作不急不缓。
那对乳山压在桌沿上,随着手臂的动作微微晃荡,布衫里头荡出一波一波的起伏,胸前撑起两个极大的奶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