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试探,也没有逼问,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温和。
“老身年轻时……也曾有过相似的境遇。”杨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有些事,身不由己,旁人拿着你最在乎的东西相胁,心里纵有千般不愿……
李若臻的身子僵住了。
杨氏看着她,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经过岁月打磨后的温柔与理解。
“老身只想跟你说一句——”
她停了一下,伸手轻轻按在李若臻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掌心温热。
“肚子里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不管你最后做了什么决定,都别让这个孩子跟着你一起错。”
李若臻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止不住地发颤。杨氏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转身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杨氏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转身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那丰润温软身躯随着步伐轻轻起伏,布衣下荡出柔和而沉稳的暖意,背影丰腴却又从容笃定,宛如一座历经风霜却仍能遮风挡雨的山峦,带着令人安心的厚重与温柔。
李若臻站在原地,看着杨氏的背影渐渐远去,手里紧紧攥着那只温热的小瓷瓶。
怀里的青瓷毒瓶还在,可她忽然觉得,那东西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沉了。
或者说,不是它变轻了,而是她心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点温暖,一点被理解的感觉,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希望。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手指轻轻按了上去。
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杨氏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她心里。
她忽然想起,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考虑过这个孩子。
她只想着阿爷阿娘的命,想着李献的威胁,想着那只青瓷瓶该在什么时候倒进去。
可这个孩子呢?这个在她肚子里一天天长大的孩子,如果她真的下了手,真的毒死了皇帝,那这个孩子将来会怎么样?
会被当成逆臣之子,被满门抄斩?
还是会一辈子活在母亲的罪孽阴影里,永远抬不起头?
李若臻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至少现在,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只顾着自己的痛苦和纠结,而忘了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后厨里,杨氏正在跟小道童商量炖汤的事。
她命人去山里挖了些旁边到道观旁边的野菜,又差遣下人下山买一只老母鸡,如同当家主母一般,打算给皇帝炖一锅补身子的汤。
小道童在旁边烧火,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响声。
杨氏坐在小板凳上,一边看着火候,一边用勺子轻轻搅动锅里的汤。
时不时品一口桌上的花茶
她的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很。
“那位李贵妃,你们平日里见得多吗?”
小道童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回夫人,小道平日不太出观,见得不多。只是听其他侍从说,贵妃娘娘对陛下很是照顾,这一路上都守在陛下身边。”
杨氏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她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水,目光有些出神。那孩子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所以她才会给李若臻上药,才会说那句“肚子里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她不知道李若臻最后会做出什么选择。
汤炖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杨氏亲自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走进东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