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手机按键的声音——现在的手机没有按键了,但打字的声音还是有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嗒嗒嗒嗒,像一只啄木鸟在啄我的心。
她在用我教的话术,去挽回另一个男人的心。
而我在等她挽回失败。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了,银白色的光洒在地板上,冰凉冰凉的,像死人的手指。
又是这种月光。
每一章里都有这种月光,但不是同一轮。
月亮每个月圆一次,每一次都不一样。
就像她,每一次说“我爱你”,也都不一样。
只是我以前没听出来。
黄润蕾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从她发现李志强对她冷淡的那一刻开始。
她变得殷勤了,变得小心翼翼了,变得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媳妇,拼命地讨好婆婆。
她的每一条消息都斟酌再三,每一个表情都精心设计,每一个“在吗”都在试探对方的情绪。
她在变成一个人——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黄润蕾。
一个卑微的、讨好的、战战兢兢的、怕被抛弃的黄润蕾。
她在我面前从来不是这样的。
在我面前,她是女王,是被捧在手心的公主,是那个“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的决策者。
她不需要讨好我,因为她知道我不会离开。
但在他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她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情人,一个用钱买来的陪伴,一个“有空就见、没空就忘”的消遣。
她终于尝到了,不被重视的滋味。
这个滋味,我尝了八个月。
只是她不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我的,是她的。
从卧室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像一颗石子扔进水池。
我听见她拿起手机的声音,然后是沉默。
很长的沉默。
长到我数完了墙上时钟的六十下滴答。
然后,她又开始打字。嗒嗒嗒嗒,比刚才更快,更急,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拍打水面。
她在发很长很长的消息。
在解释,在道歉,在证明自己“有用”。
她不知道,当一个男人对你冷淡的时候,你发越长的话,他越不想看。
你解释得越多,他越觉得你烦。
你越是证明自己有用,他越觉得你廉价。
这些道理,我没有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