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的压款,也是我和沈静秋制造的。
他压力很大,是我们故意的。
她现在在向我描述我一手策划的灾难,然后问我怎么收拾残局。
她不知道,她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这场灾难的总设计师。
“那就从工作入手,”我说,“不要只是嘴上说‘辛苦了’,要落到实处。比如,帮他整理文件,帮他核对数据,帮他做一些他能感觉到‘你在他身边’的事。”
“可是我不懂他的业务……”
“不需要懂。你要做的不是解决问题,是让他感觉到你在乎他的问题。”这句话,是真心话。
不是教她怎么哄李志强,是我自己这三年来的切身体会。
我在公司遇到麻烦的时候,她不需要帮我解决问题,只需要让我感觉到她在乎。
但她没有。
她在忙着哄另一个男人。
“还有呢?”
“少抱怨,多笑。男人压力大的时候,最烦听抱怨。你笑得多,他就觉得你是他的避风港。”
“还有呢?”
“不要问他‘你在哪儿’‘你跟谁在一起’,这种话现在问就是找架吵。等他自己跟你说。”
“还有呢?”
“给他做饭。男人在外面吃再多山珍海味,心里惦记的还是家里的那口热乎饭。”
她听得极其认真,频频点头,眼睛里有光——那种“我终于知道该怎么办了”的光。
她在认真做笔记,在学习怎么做一个更好的情人。
而她的老师,是她的丈夫。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意识到这个画面的荒诞性。
大概没有。
她太着急了,急到顾不上思考。
“老公,”她忽然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你怎么这么懂这些?”
“因为我也是男人。”我说。
“那你对我有这些要求吗?少抱怨,多笑,不要问你在哪儿,给你做饭?”
“你本来就做得很好。”我说。
这句话是假的。
她做得不好。
至少最近几个月做得不好。
但我不能说,说了她就会警惕,就会觉得我在暗示什么。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更好的妻子,我需要的是一个继续在那条路上狂奔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黄润蕾。
她站起来,弯下腰,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老公。”她笑得很真诚,“你真好。”
她走进卧室,拿起手机,开始给李志强发消息。
我不知道她发了什么,但我知道,她会用我教她的那些话,去哄另一个男人。
她会少抱怨,多笑;会不问他“在哪儿”,等他自己说;会给他做饭,也许明天就会做,装进保温盒,送到他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