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她欠我的。
她以为我在安慰她。她以为我在给她指一条明路。她不知道,我在给她指的那条路,是悬崖。
黄润蕾没有去洗澡。
她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像是在翻聊天记录,又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
每隔几秒就刷新一次,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在旁边看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但我翻页的频率很均匀,像一个真正在读书的人。
“老公。”她忽然开口了。
“嗯。”
“你说,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被哄?”
“看人。”
“你看,比如你,”她侧过头看我,“你喜欢我哄你吗?”
“喜欢。”我说。
这不是假话。她哄我的时候,我是真的开心。只是我现在知道,那些哄,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演的。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一个男人最近对你冷淡了,你多哄哄他,会不会好起来?”
她又在问了。
她又把话题绕回来了,换了一个角度,换了一种说法,但核心没变——她在问怎么把李志强哄回来。
她在向他低头,向他示弱,向他证明自己“有用”。
一个男人对你冷淡的时候,你拼命地哄他,不是在挽回他,是在贬低自己。
你在告诉他——你的冷淡是对的,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会改,我会变得更好,请你不要离开我。
这句话,我没有说。
“会。”我说,“男人其实很简单,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你关心他,他就离不开你。”
“真的?”
“真的。”
我在教她。
我在教我的妻子,怎么哄她的情人。
我在给她递刀子,让她去捅那个男人的心。
不是因为我想帮她,是因为我想让她捅得越深越好。
她哄得越多,付出得越多,委屈得越多,将来发现那个人不值得的时候,就会越痛。
我要的不是李志强回到她身边,我要的是她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捧给他,然后让他亲手摔碎。
“那你觉得,”她犹豫了一下,“我应该怎么做?”
我看着她的脸,她的表情认真得像一个学生在向老师请教。
她在向她的丈夫请教怎么哄她的情人。
这个画面荒唐得让我想笑,但我没有笑。
我放下书,转过身,面对她,用最认真、最诚恳的语气说——像每一个“好老公”会做的那样。
“首先,你得知道他最近为什么不高兴。”
“工作上的事,”她说,语气急切,像是在交代病情,“供货商那边出了点问题,客户也在压款,他压力很大。”
供货商的问题,是我和沈静秋制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