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不见,宋知斐对他的记忆仍停留在当日永平千里追踪,面上溅血,失疯若魔的时候。
可今日再看,他的面色却变得更加苍白。
是没有血色,病态的白。
一双漆幽的眼也似带着连夜未眠而留下的浊暗,但看向她时,依然有未尽的精神,带了几丝笑。
平静得简直毫不正常。
宋知斐原以为,他昨夜看了诗那样生气,今日或许……又会像从前那般,冷言狠语,极尽强硬。
甚至,对她予取予夺,报复回来。
但现在,他却像突然冷静下来,好似敛去了所有敌意和锋芒,看起来平常极了。
只要……她不刻意去刺激他。
宋知斐不清楚他为何大变了样,视线却不觉落到了他端来的药盏上。
他端了两碗药。
可她分明只需喝一碗。
女孩就这样看着他动作自然地将药搁在床头,愈发有些不解。
还有不安。
她安静了许久,原本,应是一句话也不想同他说的。
可看着眼前的药,终是又开口问起:“为何是两碗?”
她的声音很轻淡,似是风中一缕云烟,尚带着病后的虚弱,又带着本身便有的温莹。
好听极了。
也是醒来后,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像是被恶犬逼至角落,不得已才扔下的一点甜头。
只是一点,立刻便被恶犬疯狂扑食,囫囵吞尽,连渣都不忍剩。
可惜是太少了,饿了那么久,这点又怎么够吃呢?
少年眸色压抑得深幽,却还是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递至她的唇边,玩笑道:“自然是怕你一个人喝太无聊,陪你一起喝。”
他面色白得确实像病得很重,宋知斐也相信他该喝药治一治。
可那双眼却带着别样的偏执看着她,不加遮掩的欲望和期待几近将她灼穿。
若不是凭气味辨得这是一直喝着的补药,她只怕真会以为,他是丧心病狂地来同她一道殉情的。
但愿,是她想多了……
不过以她对梁肃的了解,他若疯极了,确实什么都做得出来。
理智让她珍惜现下的平静和安全,因不知他何时会失控发作,宋知斐柔下气性,乖乖张了嘴,试探着喝了一口。
没有奇怪的味道。
但就是这一喂,少年宽大的袍袖不经意滑落了几许。
宋知斐看到了缠在他腕上的白色纱布。
他受伤了。
是什么时候?
宋知斐缓缓抬眸,再度看了眼他煞白的面色,心中疑惑更浓,也隐约确信,他应是受了重伤。
可在永平见到他时,分明只有他伤人的份,而今入了宫中,究竟又有谁能伤得到他。
许是出了神,她很快便喝完了药,甚至连平时觉得艰涩难忍的苦味都忽略了。
直到,梁肃给她喂了一颗糖渍梅饯。
浓郁的酸甜迅速侵袭了唇腔,与之而来的,还有一丝冰凉的触感。
少年的手指触及她的嘴唇,同他的眼神一般充斥了森深的欲念,期待着她的反应,难以自抑地轻轻揉着她的唇瓣:“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