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会怜柔地垂下眸光——
‘我是担心,你的手有没有受伤。’
往昔的记忆似久存的蜜糖,愈是腐坏,愈是引人偏执如狂。
“是哪出了问题。”梁肃清声喃喃,幽漆的瞳眸冰冷晦暗。
是他克制得不够好,装得不够好。
是他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人,生了太多的误会。
是江柏青明知她心中有情,却非要横插作乱,将她带走。
令她写下了那样气他的诗,什么宁死也不愿同他在一起。
他怎么会要她死?
他当然要她活着。
和他一起活着,永远活着。
就算入了地府,到了奈何桥,他也会用红绳将手腕与她死死绑在一处。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永缠不休。
梁肃沉笑了一声,寒透的眼底却浸着疯狂,刺入了骨髓。
就在青九觉得他神色不对,正欲出声劝一句时,隐秘的角落却忽然走出了一道黑影。
来人正色禀命,不敢有误:“启禀陛下,属下便查四海,探得西域有一秘药,可摄魂忘忧。”
青九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再望向梁肃一意孤行的神色,只觉有什么很快就要塌裂,再难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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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朝堂也渐渐平息了原先的波澜。
听说那半路失踪的宋知斐原是辞官回乡养病了,诸臣除却将她病重的父侯再提起来,也没有旁的闲话了。
就是感叹最近致仕归乡的人属实有些多,就连太医院的几个老臣都退隐了。
朝臣个个手持笏板埋着头,却万万不曾想到,就在今日,那素来看到选秀折子便要动怒的帝王,竟忽然离奇地转变了态度。
起因是郭后持玉玺擅权,趁宋党式微,便借着陈年旧仇除去了几人,顶替了新的面孔上去。
陛下眼底容不得沙子,将这些人贪污受贿、逼良为娼的私丑罪证,当堂念与诸臣共听,贬此等名不副实之人为庶民,以儆效尤,更以“祸乱朝纲”为名,收回玉玺,令郭后颜面大扫。
可自大祁开朝以来,帝王须得立后成家,方能持玉玺亲政。
为了这条祖训,群臣自分两派,已在朝上舌战了数月。
本以为今日也会争辩得无果而终,谁料想,梁肃竟松了口。
“后宫纳选既是势在必行,”帝王森峻如旧,目色却带了几分幽深冷刺,“礼部今日便挑几个入册为嫔,遂了惠安皇后的愿。”
郭韶听得讥嗤一声,面上不显,却气得隐隐发颤。
心道他倒是好算计,先逼得她骑虎难下,又拿几个无足轻重的嫔位来搪塞立后之事。
礼部尚书一时惊惧不安,想回禀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哽在了喉咙,到最后也只道了一句:“纳选乃宫中添喜之事,微臣还是请钦天监卦得吉日……”
“从简。”帝王合上奏折,眼底不见任何情绪。
仿佛同平日治罪判刑一样沉静利落,“愈快愈好。”
令人为之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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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金绡洒落承乾宫时,梁肃托着药盏推开了房门。
坐靠在榻上的宋知斐,正静静看着寻来的一本杂书消时。
见有人来,才抬眸望了一眼。
结果,却与梁肃撞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