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面时间三分钟。隔离玻璃。禁止交换物件,禁止承诺,禁止复述B-17原话作为公共结论。”
祝眠挡在零前面。
“我陪同。”
女人点头。
“必须陪同。”
B-17会面室在二层走廊尽头。
路上经过一排封闭治疗室。
每扇门上都有一个很小的观察窗,窗内的人影模糊。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对着墙写字。门上贴着不同标签。
丈夫坠楼普通化坚持。
孩子病逝无目的表述。
雨夜非象征执念。
英雄使命否认。
亲属死亡低叙事接受。
零一边走一边看。
她问祝眠:
“低叙事接受是什么?”
祝眠说:
“一个人接受亲人的死没有高级意义。”
“这也要关?”
祝眠没有说话。
走廊尽头有一扇玻璃门。
门内是会面室。
会面室中间隔着厚玻璃,玻璃两侧各有一把椅子。椅子很轻,固定在地面上。桌面没有笔,没有纸,也没有水杯,只有一只嵌在玻璃里的通话孔。
洛尘已经坐在另一侧。
他比零想象中年轻一些,也比资料里疲惫得多。
大约三十七八岁,头发有些长,发尾乱着,像是自己随手剪过。下巴有未刮干净的胡茬,眼窝微陷,眼神却很清醒。他穿着和吴立安一样的浅灰棉布衣,但他身上那件明显洗过太多次,领口发松,袖口有一处被线缝过,针脚细而整齐。
他的手指很好看。
修长,干净,指节有旧茧。那不像清洁工的茧,更像长期握笔留下的。
零坐下时,洛尘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脚下。
那里没有影子。
他没有惊讶。
只是像确认了一件早就听说过的事。
“你就是零。”
零说:“是。”
“他们还没给你加姓?”
“没有。”
“挺好。”洛尘靠回椅背,“姓氏很容易被他们拿去做家族线。”
祝眠站在零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