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笔管理局里没人公开谈洛尘,但很多旧报告里都能看见他的名字。他曾经是最优秀的解释员,能把混乱事故写成完整叙事,能把遗属崩溃转成公共悼词,能在最短时间内为一个死者找到“不会让社会失控”的位置。
后来他突然停止解释。
不是辞职。
是停止。
据说他在妻子葬礼上撕掉了自己写的悼词。
那篇悼词原本会成为伏笔管理局培训教材,题目叫:
私人丧失向公共意义转换的优秀范例。
他撕掉以后,只说了一句话。
祝眠以前听别人提过。
但那句话太危险,没人愿意完整重复。
接待员走到旁听区门边。
“二位,本次旁听可能需要提前结束。”
祝眠立刻说:
“评估还没结束。”
“刚才出现了技术故障。”
“技术故障和吴立安无关。”
“但可能影响旁听安全。”
祝眠看向评估室。
吴立安还坐在那里,手里捧着纸杯。杯里已经没水了,他却没有放下,像那杯子是他目前唯一能握住的东西。
祝眠说:
“我申请继续旁听。”
接待员正要拒绝,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一名穿深灰制服的女人走过来。
她的制服和评估所人员不同,领口别着无意义风险管理系统的白色空格徽章,但袖口有伏笔管理局的银眼标志。两种徽章放在一起,看起来并不协调,像两套制度临时缝在了一个人身上。
她看了祝眠一眼。
“祝解释员,B-17申请见零。”
祝眠立刻说:
“不行。”
女人说:“申请已通过。”
“谁通过的?”
“沈砚。”
祝眠愣住。
零看向她。
祝眠的终端这时才震动。
屏幕上弹出沈砚的消息:
见他。不要信他。也不要完全不信。
祝眠盯着这句话。
她第一次觉得沈砚的命令比谜语还讨厌。
女人转向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