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忽然开口,指了指地上的鞭子,“把这个给他带上,告诉他,再敢踏进红府半步,下次断的就不是胳膊腿了。”
下人赶紧捡起鞭子,拖死狗似的把金钱豹拉了出去。
前院总算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
二月红看着那摊碎瓷片,叹了口气:
“你呀……”
陈皮没说话,只是往温云曦那边看了一眼。
温云曦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干得漂亮。
陈皮得意挑眉。
——
红府的会客厅里,烛火被穿堂风得明明灭灭,映得墙上挂着的戏服影子忽长忽短,像个个沉默的看客。
张启山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刚把火车站的事原原本本说给二月红听,从那辆黑火车到棺里的尸体,再到那枚刻着杜鹃花的青铜指环。
末了,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二爷,这事牵扯太大,日本人在背后搞鬼,那火车里的疫病要是传出来,长沙城就得完蛋。”
二月红手里转着枚玉扳指,指节泛白。
他刚送走闹事的金钱豹,脸上还带着点未散的疲惫,听到日本人三个字时,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佛爷也知道,我早就金盆洗手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当年闯过的那些险地,早就成了过眼云烟。我现在只想守着丫头,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再沾这些血腥。”
齐铁嘴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手里的折扇啪地打开,又啪地合上:
“二爷,话可不能这么说!
这不是普通的下墓,是日本人的阴谋!
那火车里的尸体,喉咙里都钉着毒钉,还有那些甲骨,分明是在搞邪术!”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再说了,那青铜指环上刻着您的标记,这事儿想躲也躲不开啊!”
二月红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
“八爷觉得,我该怎么做?
重操旧业,跟着你们去下墓?
还是查清楚那指环的来历,再卷进日本人的圈套里?”
他放下玉扳指,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亮得像霜:
“我退隐多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能在墓里走三进三出的二月红了。
丫头身子弱,现在又生了病,经不起惊吓,我不能让她跟着我担惊受怕。”
张启山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二爷,我知道你在意丫头,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日本人盯着长沙,盯着九门,这火车就是个陷阱,等着咱们往里跳。
咱们要是不接招,他们只会更嚣张。”
“那是你们的事。”
二月红转过身,语气里带了点疏离,“佛爷手握兵权,九门弟兄也多,有的是人能应付。我只是个唱戏的,护好我这红府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