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女士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他没有多待,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起身告辞了。临走的时候,他特别说了一句:“沈女士,我今天来就是送个包,没别的事。您忙您的,我就不打扰了。”
张小送他到门口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似乎多了一些东西——但汪领没敢深究,怕自己看错了。
之后的日子里,汪领送东西送得越来越频繁。
第三天的礼物是一套顶级的护肤品。他从刘管家那里打听到张小最近在找一款特定的面霜,跑遍了整个天津才在一家商场里找到,二话不说就买了。送过去的时候,张小正在健身房里跑步,看到那套护肤品,挑了挑眉。
“汪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在找这个?”
汪领憨厚地笑了笑:“上次在您家洗手间看到的,您桌上的护肤品快用完了,我就留意了一下牌子。”
张小看着他的目光又变了变,但汪领没有多停留,东西送到就走了。
第五天的礼物是一盏台灯。
汪领专门找人定制的——檀木底座,手工吹制的乳白色玻璃灯罩,配了一个暖黄色的LED灯泡,光线柔和得像是月光穿过薄纱。他送过去的时候,张小正在书房里处理邮件,他轻手轻脚地把旧台灯换下来,换上了新的,然后退后两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小抬起头,看到书房里的光线忽然变得柔和了许多,再看到汪领手里提着的那盏旧台灯,愣了一下。
“汪先生,你这是——”
“上次听刘管家说您想换台灯,我就找朋友帮忙做了一盏。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觉得光线对眼睛很重要,您每天看书看电脑,光线一定要好。”
张小站起来,走到那盏台灯前,伸手摸了摸灯座上手工雕刻的纹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汪先生真是有心了。”
汪领摆了摆手,憨厚地笑了:“应该的应该的。”
第十天的礼物,是一大捆现金。
整整五十万,用银行专用的扎钞纸扎成五捆,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黑色的皮箱里。汪领把皮箱提到张小面前打开的时候,张小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红通通的钞票,抬起头看着汪领,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那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困惑的表情。
“汪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沈女士,您别误会。”汪领脸上的表情极其诚恳,说话的语气也是一本正经的,“我最近做的一个项目赚了一笔钱,我想了想,这笔钱放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不如给沈女士您拿去用。您不是做慈善基金会吗?这笔钱就当是我捐给基金会的,您怎么用都行。”
张小的目光在那捆钱和汪领的脸上来回移动了几次。
“汪先生,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你我非亲非故,我不能收你这么重的礼。”
汪领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沈女士,我这个人做事有自己的原则。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花就行。您做的是善事,是帮助别人的事,我这点钱能帮您多帮一个人,那就是它最大的价值了。您要是不收,我今天就不走了。”
张小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伸出手,轻轻地盖上了皮箱的盖子,朝汪领点了点头:“好,这笔钱我收下了。但是汪先生——”
“嗯?”
“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张小认真地看着他,“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汪领在心里笑了——你不喜欢欠人情,那就对了。我要的就是你不喜欢欠人情。你越是觉得欠我的,你就越想还我。你越想还我,就越离不开我。
但他的脸上露出的是一个老实人被人夸奖后的那种腼腆和不好意思:“沈女士您太客气了,这不算什么的。”
四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从夏天到了秋天,从秋天到了冬天。银杏叶黄了又落了,落了又铺了满地金黄,花园里的菊花开了又谢了,谢了又被新雪覆盖了。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这半年里,汪领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模范追求者的样子。
他每隔三五天就去一次庄园,但每次都不空手——有时候是一束花,有时候是一盒茶,有时候是一本他打听到张小最近想看的书,有时候是他从朋友那里“顺”来的几斤山里红,说是让沈女士尝尝鲜。礼物的价值从几百块到几万块不等,但每一件都送到了点子上,每一件都让张小觉得“这个人很用心”。
更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有越过界。
半年来,他和张小单独相处了不下二十次,但他从没有主动碰过张小的一根手指头。两个人并排坐着的时候,他会刻意保持一个拳头的距离;张小伸手递东西给他的时候,他会轻轻捏住东西的边缘,不让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一起;有一次张小从泳池里出来的时候脚下滑了一下,他在旁边扶了一把——扶的是手肘,不是腰,而且扶稳了就立刻松开了,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
这些细节,张小全都看在眼里。
有一次,刘管家在庄园里碰到汪领的时候,趁四下无人,低声说了一句:“汪先生,您的分寸感拿捏得越来越好了。主人昨天跟张妈聊天的时候,提到了您。”
汪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她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