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杨伯给蔺无功疗伤,昭南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只是那时情急,她脑中并未有乱七八糟的念头。
可此时那人白衣半褪,昏暗的烛火照得肤白如玉,修长紧实的肌肉肌理分明,昭南才真正意识到他也是个男子。
罪过罪过。。。身材还不错。。。不对不对罪过罪过。。。昭南在门外忏悔。
蔺无功拢起衣裳,表情裂出一丝缝隙,声音却平稳,“无妨,进来吧。”
当众上药他早已习以为常,只是那小姑娘反应太大了,倒显得他清白被毁似的。
“你们之后是不是要回北凌?”
来打探他的行踪么。蔺无功面上不显,只轻嗯一声。
却听见少女坚定的声音传来,“我要跟你们一起走。”
玄弓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圆,五官飞到不属于它们的位置,显得滑稽可笑。
蔺无功怀疑自己听错了,略有震惊“你要随我们一起去北凌?”
昭南走到窗前,看着明月慈悲,无论贫穷或者富贵皆一视同仁赠予月光一缕。她声音没有了刚刚的那分激情,而是平淡道,“你先别着急拒绝,我知道你们肯定不愿带着一个累赘上路。但若是我说,我能让你们成功面圣呢。”
刚刚玄弓主仆在内间对谈,杨伯将母亲托人报平安传的信交给了她,与自己说了很多。他提起了当初自己为何远离故乡,提起了那场叛乱。昭南微微晃神,还在想那些话。
而蔺无功连虚伪的笑都不愿再露出一个了,“我知晓姑娘离皇都心切,还请姑娘莫要托大了。”
“你怎么知晓我是在托大?”昭南转身,一步步走到蔺无功跟前,扬起眉毛自信地说,“我敢说,整个皇都再找不出第二个比我更熟悉城内路线的人。”
少女拿出宣纸,寥寥几笔勾勒出皇都的整个轮廓和街坊区划。动作行云流水,看得玄弓咂舌赞叹。
接着,她指向宣纸右下角,示意这是他们所在之处。
“从此处到皇宫,走路约需一个半时辰。其中大路有五条,记载在官册上的小路有二十三条。”少女拿起笔,迅速将几处圈画出,“不过,相对的,官册尚未记载的小路有足足十七条。”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又又摇摇头,提起笔叉去两处,“前日有两处被杂物堆积彻底堵住了,如此,便只有十五条。”
昭南一点点俯下身,垂落的发丝轻蹭男子的白衣,“蔺无功,庞谆再怎么手眼通天,这附近谁家与谁家相通,哪家公子小姐为了方便私会开了小门,哪里又有百姓私自搭了梯子连通两处,他不可能全都知道。”
蔺无功没有后退,抬起头与少女对视,“那你怎么能确定,我们走的那条正好是他不知道的。”
昭南起身笑了笑,“若是蔺将军答应带我去北凌,这路线便算是我的投名状了。不知蔺郎君意下如何?”
她喊蔺郎君时语气上扬,似乎他们在讨论的只是明日郊游去哪儿玩一般。可惜蔺无功并未被打动,保持着沉默。
二人谁都不肯先退一步,玄功觉得后背又冷又热,他本就是跳脱的少年性子,哪里等得了这样的冷场。
“咚咚。”杨伯轻敲了两下门。
“可否允许我和蔺将军单独说两句?”
蔺无功微微颔首,玄弓会意,和昭南一起出了寝室。
“你。。。你为什么不留在这里?家人都。。。”自从白日昭南冒着危险去给蔺无功拿药后,玄弓对她很是友好。
“你下午不是夸我读了万里书么,那我自然要行万里路。”昭南剥了一瓣橘子,“从前母亲也问过我,看那么多经史子集、话本游记,看出个什么名堂了没。”
玄弓接过少女递给她的一瓣橘子,尝了一口酸得直皱眉。
好坏,看她那么开心以为这瓣肯定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