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的建筑在雨雾里一闪而过,像某种被擦拭过的旧时代影像。
过了很久,他才说:
“有些纯属巧合。”
若澜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著他。
这句话当然不是完整答案。但叶飞既然这么回答了,总有把握逻辑自恰。
只是发生在他身上的巧合確实太多、也太沉。若澜回忆起飞机撞入双子塔的那一幕,叶飞阴沉的神色。但既然他不说,若澜只能耐心的等待。
车內安静了一会儿。
若澜问:“他们要你去美国?”
“不是要。”
“邀请?”
“自愿配合。”
若澜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自愿配合。”
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带著一点冷静的讽刺。
“听起来像一个很礼貌的命令。”
叶飞也笑了笑。
“差不多。”
“可以不去吗?”
“可以。”
“代价呢?”
“他们会在没有听我说完之前,先替我写好答案。”
若澜的手指轻轻收紧。
这句话她听懂了。
美国人並不是一定需要叶飞开口。那些交易记录、时间点、离岸结构和中间机构,已经足够他们在自己的逻辑里写出一个解释。也许那个解释並不等於真相,但在足够强大的系统面前,很多时候,被写下来的解释本身,就会成为一种真相。
“所以你必须去。”若澜说。
“至少现在,去比不去更主动。”
阮钟明坐在副驾驶,终於忍不住开口:
“叶总,去了美国,就不是我们熟悉的地方了。”
叶飞看著前方。
“所以我才要去。”
阮钟明沉默下来。
他当然明白叶飞的意思。
不去,美国人会继续在没有叶飞的房间里討论叶飞。去了,至少叶飞还能坐到那张桌前,亲口告诉他们,有些答案不是他们想的那一个。
若澜安静了一会儿,说:
“我和你一起去。”
叶飞转头看她。
“美国和上海不一样。”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