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点满了火把,照得跟白天一样。工匠们分成三班,轮流上。鲁班一步都没离开过,嗓子彻底哑了,只能用手比划。
锁龙井的框架,已经立起来了一半。
八角形的井口,由千年阴沉木拼接而成。那木头通体漆黑,搬运的工匠说,抱在手里跟抱着一块冰似的。
北海玄冰铁被打成了链条,一环扣一环,每一环上都刻着袁天罡给的符文。
那颗井心,被单独放在一口铁箱里。它还在转。没人碰它,齿轮自己在动。所有路过那口铁箱的人,都会不自觉地绕远三步。
组装的速度,比鲁班预想的要快。
那些原本对不上、转不动的结构,到了这地方,到了那只眼睛面前,竟然全都合上了。
就好像这口井,本来就该建在这里。
坑底的那只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们。
没有再说话。只是看。
袁天罡盘腿坐在离坑最近的位置,一直没动。他的罗盘放在膝上,指针已经不转了,死地指向坑底。
墨翟站在他旁边,低声问了一句:“它为什么不阻止?”
袁天罡没睁眼。
“它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把井建完。”
墨翟的血都凉了半截。
“什么意思?它想让我们锁它?”
袁天罡没回答。
……
又过了六个时辰。
天亮了。
锁龙井的外壳全部完工。八角井口严丝合缝,阴沉木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玄冰铁链从井口一直垂到坑底,足有三十丈长。
就差最后两样东西。
井心。
和祭品。
楚渊的骨灰,装在一个黑色木盒里,被郑和亲自保管着。
郑和把木盒交到袁天罡手上。
袁天罡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灰白色的粉末,又合上了。
“可以了。”
他站起身,环顾在场所有人。
“接下来的事,不是工匠能干的。鲁班,把你的人全撤出去。”
鲁班二话没说,带着工匠就往外跑。他早就想走了。
郑和和陆柄对视一眼。
“我们呢?”
“你们也退。”袁天罡的声音有气无力,但语气不容反驳,“退到山谷口。谁也不许靠近。”
陆柄抱拳,带着锦衣卫往外撤。
郑和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