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动。
那个声音钻进脑子里的感觉,不是疼,而是冷。像有人把一块冰直接塞进了后脑勺。
郑和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他退了半步,手按住腰间的刀柄。
墨翟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在抽。
鲁班直接摔倒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两步,眼珠子瞪得老大,嘴里发出一种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嗬……嗬……”
陆柄身后的锦衣卫队伍里,有三个人当场翻了白眼。
袁天罡是唯一没动的人。
他坐在石头上,脸白得吓人,但手稳了。那枚罗盘被他攥在手心,指针在疯转。
“别慌。”袁天罡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它说话,说明它还没出来。出来了的东西不会说话,直接吃。”
这话一出,鲁班哆嗦得更厉害了。
墨翟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强撑着站直。
“它说你们来了,什么意思?它知道我们要来?”
“它当然知道。”袁天罡从石头上下来,扶着墨翟的肩膀,踉跄了一步才站稳,“我说过,它能感知到锁龙井的图纸。井来了,它怎么会不知道?”
郑和看了看坑底那只“眼睛”,又看了看身后那支还在山路上缓慢推进的辎重队伍。
“还能建吗?”
这是个实际问题。
袁天罡点了头。
“能。它说话不代表它能动。它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人被埋在土里,只露了一只眼。它看得见,说得了话,但爬不出来。”
“林大人撑着呢。”墨翟补了一句,看向坑边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
林凤娇还活着。金色光罩在闪,比纸还薄,但还在。
“多久?”郑和问。
“不知道。”袁天罡摇头,“可能三天,可能一。”
“锁龙井组装要多久?”
鲁班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声音还在抖:“图……图纸我看过了,零件都是预制的,现场组装,快的话,两天。”
“那就一天。”郑和说。
鲁班瞪着他:“你说什么?”
“一天半。”郑和退了半步,“不能再多了。”
鲁班想骂人。但他看了看坑底那只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行。一天半。把人都给我调过来,工匠全上。”
郑和点头,转身开始发号施令。
陆柄的锦衣卫迅速铺开,在坑洞外围设起警戒线。工匠们被赶着卸货,零件一件件从油布里取出来,按编号摆好。
鲁班蹲在那堆零件中间,手还在抖,但脑子已经转起来了。
他是工匠,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把东西拼起来。管它是给人用的还是给鬼用的。
……
六个时辰后。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