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命。”他重重叩首,起身退下。
晋帝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
二十年前,他用尽了手段,才除去父皇偏爱的昭德太子。
他萧琰凭什么?大家都是皇子,却只他,得父皇慈爱。既得了慈爱,又早早立为储君,他们这些皇子再努力,也不过是他萧琰的陪衬。
他萧瑞偏不认命!步步为营,机关算尽,才将萧琰踩进泥潭里。
父皇,他就如此疼爱萧琰?萧琰去了,他竟茶饭不思,朝政不理。他萧瑞再努力,也换不来父皇正眼瞧他一下。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
二十年过去了,昭德太子这几个字,听起来就像前尘旧事。偏偏挽澜刀现世,莫非是萧琰的鬼魂回来掀风作浪?
查!杀!
他萧瑞贵为一国之君二十载,要将昭德的一切打入地狱,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目光冰冷,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疯狂的弧度。
“不管是谁,只要与昭德太子有关……”他低声自语,“一个不留。”
一个时辰之后,天字号死士倾巢而出。
披甲执锐的城门守卫,只听得蹄声如雷,寂静俱碎。骏马上为首之人扔过来的天字号玄铁令牌尚未看清,一股裹挟着肃杀之气的风声已席卷而过,如墨潮翻涌,势不可挡地出了城门,朝北秦方向疾驰而去。
巴彦山下。
半月前官兵大肆搜捕藏匿大晋要犯之人,人心惶惶,年节的气氛冲淡不少。
后来官兵渐渐撤出。镇上的铺子,又渐次开张,慢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年关愈来愈近。终归老百姓一年到头,就指着过个好年,丰衣足食。
腊月二十三,祭灶,顾家也是一派热闹。
屋里,顾简兮的娘亲开始炸油果子。大锅里的油烧得滚热,麻花、油饼、糖糕一样一样地下锅,滋滋作响,片刻之后,金灿灿地浮起来。顾简兮守在锅边,一盘一盘地往外端,一边端一边偷吃,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别吃光了,留着过年待客。”她娘亲又好气又好笑。
“阿黄也吃了。”顾简兮指着蹲在脚边的大黄狗,那狗嘴里正叼着一块掉在地上的油渣,嚼得嘎嘣脆。见顾简兮告状,麻溜将油渣吞下腹中,“汪汪”地朝顾简兮抗议。
她娘亲摇摇头,懒得跟那一人一狗计较。
阿黄的伤倒是好得快,因为“捕鹰”有功,连顾赫扬待它都无微不至,这段日子反倒喂肥了它。
顾简兮又抓起一块点心扔进嘴里,嘀咕着,“倒是不知王景伤势如何,是不是也跟阿黄和角鹰一般,已经大好了。”
想到山上那个男人,顾简兮不自觉地从袍子外摸了摸怀中玉佩——唉,如美玉一块的镖局少东家。
跟在山上时一样,少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院子里,顾德正带着顾赫扬杀年猪。一刀下去,干净利落,顾赫扬端着木盆接血,手脚麻利。那头猪,他娘亲养了快一年,膘肥体壮,光是板油就刮了小半盆。
“今年这猪肥。”顾德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炼了猪油,除了过年的油果子,还能够你娘做半年点心。”
顾赫扬笑了笑,手上不停。他生得高大俊朗,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力气大,又不惜力。顾德看在眼里,对自家儿子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