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领命,正要退下,拓跋铖又唤住他:
“还有,查一查那丫头身边,可有什么人来往。尤其是……梁州方向的。”
亲卫心领神会,躬身退出了营帐。
拓跋铖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指尖在“顾简兮”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简兮……”拓跋铖低低念了一声,嘴角噙起一丝玩味的笑,“倒是个好名字。”
永安驿。
谢璟收到白组来报,说有一班大魏人马一直盯着顾家。
他眉头紧锁,到底叫拓跋铖找到顾简兮头上了么?
放下手中茶盏,他起身踱至窗前。窗外天色阴沉,又一场风雪将至。
“盯了多久了?”他问。
“回世子爷,咱们离开永固镇的第三日,拓跋铖便赶回了庸关。留了亲兵在巴彦山下,日夜监视顾家。为首的正是拓跋铖的帐下都督,鲁贺,此人智勇双全,手段狠辣。”谢启明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谢璟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叩了两下。
“顾姑娘可曾察觉?”
“白组回报,顾姑娘这几日都被父亲责罚,待在家中不曾外出。倒是她父亲顾德,似有所觉,近日愈发警惕。”
“她被父亲责罚?”谢璟眉心微蹙。
“是,因着魏兵封山期间,顾姑娘偷偷上山,叫她父亲知晓了。”
谢璟没说话,心中不免愧疚,顾简兮为何上山,他比谁都清楚。现在又连累她被拓跋铖盯上,拓跋铖此人,他虽未正面交锋,却早已摸透其性情——阴鸷、多疑、睚眦必报。此番连吃几个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若叫他查出顾简兮曾救过自己,就算她爹爹是绝世高手,双拳难敌四手,那姑娘一家……怕是要遭大难。
“白组现在如何?”
“仍在暗处护着顾姑娘。按世子爷吩咐,不曾惊动顾家人,也避开了拓跋铖的人。”
谢璟微微颔首,沉吟片刻,道:“传令白组,加倍小心。若拓跋铖的人对顾家动手……”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不惜代价,保顾姑娘及顾家人性命。”
“是。”谢启明抱拳。
待谢启明退下,谢璟复又望向窗外。
雪终于落下来。
一片一片,无声无息,覆在永安驿的青瓦上。
他忽然想起巴彦山上那间小茅屋,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姑娘,想起她那双亮晶晶的杏眼。
拓跋铖若真对她下手……
谢璟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再派一队人马,”他忽然开口,也不管门外是否有人应声,“暗中潜入永固镇,随时接应白组。”
门外传来谢启明一声低低的“是”,随即是远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