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
女孩的声音很小。
她看著里昂,眼睛里全是愧疚。
“先救他。”
克莱尔僵住。
她低头看雪莉,又看向里昂。
里昂的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却让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的左臂伤口边缘,那层白色新肉像被什么刺激到,猛地收缩。皮肤下的血管短暂浮起,顏色比正常血管更深,几乎发黑。
艾达不再等。
针尖扎进皮肤。
药液推入。
里昂的身体猛地绷紧。
这一次,他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疼痛像从左臂炸开,一路烧进肩膀、胸口、脊椎,再往头颅深处钻。他感觉那支药不是流进血管,而是像冰冷的刀,沿著身体里某条已经被打开的路逆行而上。
那些心跳乱了。
刚才还在靠近他的无数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被针管里的东西刺痛。它们在他耳边翻涌、退开,又不肯彻底离开。
车厢消失了一瞬。
里昂站在水里。
水很黑,漫过脚踝,远处有红色警报灯在闪。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左臂正在流血。
血落进水里,却没有散开,而是变成一根根细白的线,顺著水面向远处游去。
他想拔枪。
腰间没有枪。
他想喊艾达。
喉咙里没有声音。
水面忽然动了一下。
远处站著很多影子。
它们没有脸。
有些穿著警服,有些穿著白大褂,有些身体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它们都站在黑水里,安静地看著他。
然后,它们慢慢向两侧让开。
像给什么东西让路。
里昂后退一步。
黑水深处,有东西在靠近。
不是威廉。
不是失败宿主。
那东西还没有形状。
更像一团被很多声音包裹著的阴影。它没有眼睛,里昂却知道它在看他。它没有嘴,水面却响起很轻的笑声。
那笑声极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