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青花瓷碗砸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林婆婆那尖利得能刺破耳膜的骂声。
“你个丧门星!连个碗都端不稳!你是想摔死我们全家吗?!”
苏清砚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声音,手中的斧头猛地一顿。
她抬头看去,只见喜宝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她的面前是一地的碎片,那是林婆婆特意让她拿来盛“合卺酒”的碗。
“婆婆……我……我不是故意的……”喜宝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被碎片划破,鲜血滴落在地。
“不是故意的?”林婆婆冲过来,一把揪住喜宝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地往地上磕,“我看你是心里有鬼!不想嫁给墨儿!你想逃跑是不是?!”
“没有!我没有!”喜宝拼命摇头。
“还敢顶嘴!”
林婆婆扬起手中的藤条,狠狠地抽在喜宝的身上。
“啪!”
“今天我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林婆婆打累了,喘着粗气,指着后院角落那扇黑漆漆的小门。
“把她给我关进阴柴房去!”
苏清砚的心猛地一沉。
阴柴房。
那是林家老宅最忌讳的地方。
据说那里曾经是几任童养媳上吊、投井未遂后自尽的地方。
那里没有窗户,终年不见阳光,墙角长满了黑色的霉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和绝望的味道。
林婆婆把喜宝关进去,是要让她在那种极度的恐惧中,彻底崩溃,彻底臣服。
“婆婆……求求你……别关我进那里……那里有鬼……有鬼啊!”
喜宝听到“阴柴房”三个字,像是听到了死刑判决,拼命地挣扎,死死地抱着林婆婆的腿。
“有鬼?正好让鬼好好教教你规矩!”
林婆婆一脚踹开喜宝,招呼两个帮工,像拖死狗一样,将喜宝拖向了那个黑暗的角落。
“砰!”
厚重的木门重重地关上。
那声音,像是棺材盖合上的声音。
夜深了。
林婆婆一家早已睡下,整个宅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几盏红灯笼,还在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苏清砚躺在杂物间的稻草堆上,睁着眼睛,听着隔壁阴柴房传来的动静。
那里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哭声,没有喊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这种死寂,比任何惨叫都更让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