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条件不差,父母也支持她读医。但那种支持里总带着一点温和的保守:你努力当然好,可不要太苦;上进当然好,可别把自己逼太紧;女孩子有个稳定工作就很好,不一定非要往最难的地方走。
他们不是不爱她。
他们只是希望她少受苦。
可有时候,梁予棠也会被这种“为你好”困住。
她站在电梯口,看着数字一层层上升,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笑着说“知道啦我随便想想”,先把话题糊弄过去,避免让父母担心,也避免承认自己真的有野心。
可今天,她听见自己说:“妈,我还挺想试试的。”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试什么?”
“读博。”梁予棠说,“或者说,至少认真准备一次。”
她说完,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母亲会反对。
而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把这件事说得这么明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母亲声音放软:“你想好了?”
“还没有完全想好。”梁予棠说,“但我不想一开始就因为怕辛苦,或者怕自己不够,就当作没想过。”
这句话说出口后,她自己也怔了一下。
电梯到了。
门开了,又关上。
她没有进去。
电话那头母亲轻轻叹气:“那你自己考虑好。我们也不懂这些,就是怕你太累。”
“我知道。”梁予棠声音也轻下来,“我会量力而行。”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电梯口很久。
胸口有一点酸,又有一点空。
说出“我想试试”并没有让她立刻变得勇敢。相反,她更清楚地感到,承认野心是一件有重量的事。
它不像幻想时那么轻。
一旦说出口,就像把一枚还没长好的种子种进了地里。你不能再假装它不存在,也不能要求它立刻开花。
电梯又一次上来。
门开时,里面站着陈序。
梁予棠愣住。
陈序也看见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不上?”
梁予棠回过神:“上。”
她走进电梯。
里面没有别人。
狭小空间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梁予棠站在左侧,陈序站在右侧。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谁也没有立刻说话。
梁予棠能从金属门的倒影里看见自己。
脸色有点白,眼睛却亮,像刚刚经历过一次很小的争执,虽然并没有人和她吵架。
陈序忽然问:“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