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以为这是科室临时需要她帮忙整理材料。
“给我练的?”
“嗯。”陈序说,“你昨天交流会听完,不是说想从临床问题里找方向?先学会把一个病例拆成问题。”
他说得很平淡。
像只是顺手安排了一件小事。
梁予棠却坐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本能地想说谢谢。
又觉得这个谢谢太轻。
陈序已经走开。
梁予棠低头看着草稿纸上那四个词。
触发点。判断。处理。反馈。
她忽然意识到,陈序对她的帮助有时候像一根暗线。不会提前告诉她“这是为你好”,也不会等着她感动。他只是把一个任务放过来,等她自己做到中途,才发现那不是单纯的任务。
这很陈序。
也很容易让人误会。
因为他从不强调私人情绪,反而让那些有效的帮助显得更像某种特别的照看。
梁予棠握了握笔。
她对自己说,别急着解释成偏爱。
先把东西做好。
下午五点,梁予棠把整理好的时间线发给陈序。
她这次没有附上长长一段话。
只写:
【师兄,感染病例时间线已整理,按触发点—判断—处理—反馈重新分层。请查收。】
发出去后,她没有盯着手机等回复,而是继续把今天的病历补完。
十分钟后,陈序回复:
【收到。晚点看。】
只有四个字。
梁予棠看了一眼,心里很平。
至少比她以为的平。
傍晚六点多,办公室里人慢慢散了一些。
梁予棠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她今天没有夜班,晚上想把科研交流会的笔记再整理一版。走到电梯口时,手机忽然响了。
是她母亲。
梁予棠看着来电显示,停了一秒,接起来。
“予棠,吃饭了吗?”
“还没,准备去吃。”
“怎么又这么晚?你们医院也太忙了。”
“还好,今天不算晚。”
电话那头母亲叹了口气:“你自己注意身体。对了,你爸今天还说,你要是以后读博,是不是又得好多年?女孩子也不要把自己搞得太辛苦。”
梁予棠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这句话她听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