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那些人上山,第一反应是开会、拍照、留样、盖章,恨不得先討论出一个说法。
谢盖尔不一样。
他上来就先分:
什么值得拿。
什么不能碰。
什么今晚必须走。
什么明天还有机会。
这才像保护伞。
十五分钟后,井口外圈最后一层准备完了。
三台探路建模机械狗一前一后停在黑石槽边,前端採样夹臂已经换成更短更硬的冷切头,背上的微型光源全调成了最低档,只留一圈贴地的冷白线。
谢盖尔自己没下井边。
他站在三米外的控制台边,耳机压得很低,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实时画面。
“一號狗,进。”
第一台机械狗很轻地落进了药匣原位后面那道斜槽。
石槽比昨晚看起来还窄。
因为今天灯亮得足够,大家才真正看清,那不是一口垂直井,而是一截先斜后沉的养井口。上面看著像井,下面更像被人故意修成半倾半落的引流道。
机械狗一路往下,贴著黑石壁慢慢走。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以后,第一片真正意义上的底部影像终於完整拉了上来。
下面不是水。
也不是纯泥。
是一层近乎黑褐色的半流质沉积,表面掛著极细的金丝状反光,像无数根埋在泥里的髮丝,时不时隨著某种看不见的微震轻轻颤一下。
罗队长只看了一眼,后背就跟著凉了半截。
“这就是活泥?”
何老拐低低应了一声。
“像。”
“而且养得很好。”
就在这时,画面右下角忽然掠过去一道很快的冷影。
不大。
比昨晚看到的整团热影要小得多。
但快。
快得像一截在泥底弹过去的冷鞭。
一號狗立刻停住。
谢盖尔声音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