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像嗑了。”
林栖没有笑。她的手指慢慢攥紧,指甲嵌进掌心里。
沈棠抬起头,看向台下。
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林栖看到她在笑——不是那种好看的笑,而是一种紧张的、扭曲的、近乎狰狞的笑,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时露出的表情。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麦克风把它传遍了整个地下室。
“我叫沈棠。”她说,“我有病。”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笑声更大了一些。
“谁没有病啊!”有人在下面喊。
沈棠没有理他。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忽然停住了。
她看到了林栖。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里撞在一起。林栖看到沈棠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忽然被重新点燃。
“这首歌,”沈棠对着麦克风说,声音还是不大,但这一次没有发抖,“送给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鼓手敲了四下。
吉他像一把钝刀切开空气。
沈棠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我不怕坠落,因为我已经在地底了。”
林栖站在原地,浑身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些歌词像一只手,伸进她的胸腔,握住了她从来不敢触碰的地方。
方恬在旁边兴奋地拍她的肩膀:“卧槽,这个主唱,有点东西啊!”
林栖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听着沈棠在台上嘶吼、颤抖、流泪,把每一个字都唱得像是在从身体里往外掏什么东西。
台下的人从嘲笑变成了沉默,从沉默变成了鼓掌,从鼓掌变成了跟着一起唱。
没有人再喊“有病”了。
因为在这一刻,这个昏暗的、闷热的地下室里,好像所有人都有病。
演出结束之后,林栖没有跟着方恬离开。
“你去哪?”方恬站在楼梯口回头看她。
“你先走。”林栖说,“我上个厕所。”
方恬犹豫了一下:“那你快点,末班地铁快没了。”
“嗯。”
方恬走了。
林栖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中间,看着工作人员在拆设备。舞台上的彩色串灯已经灭了,只剩下几盏惨白的日光灯管,把整个地下室照得像一个停尸房。
有人在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林栖转过身。
沈棠站在她身后,卫衣帽子重新拉了上去,脸上的妆已经花了一半,眼线晕开,像两团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