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沈棠说。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棠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舞台上那个狰狞的笑,而是一个疲惫的、温柔的、带着点羞涩的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沈棠说。
林栖终于挤出一句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棠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她伸出手,指了指身后那块空荡荡的舞台。
“我说过的,”她轻声说,“等我出来,我要组一个乐队。”
林栖愣住了。
那是在康宁的走廊里,季雨被绑在病床上哭着喊出来的话。
不是沈棠说的。
“季雨呢?”林栖脱口而出,“她也在这里?”
沈棠的笑容收了一点。她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卫衣口袋边缘摩挲。
“她在。”沈棠说,“但她今天没上台。”
“为什么?”
沈棠抬起头,看着林栖。
“因为她怕。”沈棠说,“她怕一上台,所有人就会看出来她有病。”
沉默了几秒钟。
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沈棠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林栖的手腕。她的手指很凉,很瘦,骨节分明,像是用力一捏就会碎掉。
“林栖,”她说,“我们需要你。”
林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们需要你。”沈棠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更认真,“不只是我,季雨也一样。我们三个都是从康宁出来的。我们想组一个乐队,但我们……”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我们一直缺一个人。一个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的人。”
林栖看着她,看着她花掉的妆容,看着她卫衣上洗不掉的污渍,看着她眼底那一点微弱但固执的光。
她想到了七岁那年被摔碎的杯子。
想到了她妈说“都是因为你”时的表情。
想到了康宁走廊里消失的背影。
想到了沈棠坐在窗台上反复唱的那句歌词——
“我还活着。”
林栖把手从沈棠的指间抽出来。
沈棠的眼神暗了一瞬。
然后林栖反手握住了她。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