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身时,雾霾蓝瑜伽上衣的领口边缘离我的脸只有几寸。
锁骨最上方那个凹陷里有一点点薄汗。
皮肤上渗出的是柑橘精油混合着清洁汗味的气息。
就在这个距离上,她的脸颊忽然泛红了。
整片脸颊从颧骨到下颌线边缘,不是渐变,是整片肌肤在同一时间涌上了一层极淡的粉。
无边眼镜的镜片被这片红映衬得更透明了。
那片泛红出没得很快——她自己意识到了,立刻退后了半步。
她的手从我的骨盆上松开,在半空中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的耳廓在暖光灯下还是红得近乎透明。
课程结束。
她退后半步从教练模式切换回来。
核心不够稳,但学得很快。你比你看起来柔韧——你的问题是太依赖力量。普拉提可以补上这一块。
然后她说:课程结束。要不要上露台坐一会儿?我早上炖了汤。
露台在二楼,从侧门外一道铁制旋转楼梯上去。
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木地板,几盆绿萝和吊兰,一张窄长的原木餐桌。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清蒸鲈鱼、凉拌木耳、番茄炒蛋、冬瓜排骨汤。
三菜一汤,家常的、随意的。
你做的?
嗯。平时下课回家懒得做,今天有客人。她把汤盛到碗里递给我,排骨早上买的,炖了大半天。
我喝了一口。冬瓜炖得半透明,入口即化。汤头清淡但鲜得扎实——不是味精吊出来的鲜,是大骨和姜片长时间炖煮熬出来的鲜味。
夕阳把露台上的光影拉得很长。
她背后那几盆绿萝叶片边缘被镀了一层橘色的光。
她把碗放下,抬起头看着我。
这一次透过那副无边眼镜,她直接看了我的眼睛。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放下筷子。
第一次见你觉得你是安静的。
后来发现你的安静不止是性格,是一种选择——你把自己的能量往回收。
你让我想起一样东西——瑜伽垫。
卷起来的时候整整齐齐,不占地方。
但一旦铺开,你的整个身体能在上面做出任何一个角度。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晚风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吹到了嘴边。然后她极轻地笑了一下。从来没有人把我比作瑜伽垫。
那是你没遇到过会认真看你的人。
她抬头看着我。
那个表情不是感动,不是害羞,也不是任何一种能轻易命名的情绪——是她正在确认某件事。
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两次,然后她把目光移向露台外面的柿子树顶。
你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怎么看你?
别人觉得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