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
陆骁不再试图画圆。
他开始画方。
用尺子,画直线的防御塔。
用硬币,拓印圆形的野怪,然后再用尺子把边缘修成多边形。
丑陋。
极其丑陋。
像小学生画的火柴人。
但他画得很认真。
每天复健完,就趴在桌上,一笔一笔地画。
手肿了,就喷冰喷雾。
手指破了,就贴创可贴。
血把图纸染红了,就用涂改液盖上,继续画。
沈听澜还是会来。
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不再说话。
只是看着陆骁画。
看着他那只废手,笨拙地移动,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一点点拼凑出一个野区的形状。
一个月后。
顾衍来了。
他走进病房,看着桌上那一叠厚厚的图纸。
每一张,都很丑。
防御塔是方的,野怪是多边形的,甚至连河道,都是锯齿状的。
“Thisisyourmasterpiece?”(这就是你的大作?)
顾衍拿起一张,看着上面那个像被车轮碾过的龙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陆骁没理他。
他正在画最后一张。
画完最后一个眼位。
然后把笔放下。
那只手因为长时间的用力,已经完全肿成了紫色,像一根发黑的萝卜。
“Yes。”(是的。)
陆骁抬起头,看着顾衍,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戾气,只有一种死寂的平静,“Itsugly。Butitworks。”
(是很丑。但它能用。)
顾衍看着那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