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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早晨（第2页）

碧琪从镇子的方向冲了出来，像一颗粉色的炮弹，身后扬起一小片尘土。她的鬃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嘴角还沾着面粉，背上挂着一个比她身体还大的布袋子，跑起来一晃一晃的。

“我来啦————！！！”

苹果嘉儿侧过身，给她让了个位置。

碧琪冲到河边，急刹车，前蹄铲起一片草皮。她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隔着河看着你，脸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笑容。

“早！”她说，“你睡得好吗？我带了热巧克力！还有毯子！还有气球！虽然不知道气球有什么用但我觉得应该带！”

她把背上那个巨大的布袋子卸下来，咚的一声放在地上。

然后她看到了那块蛋糕已经被苹果嘉儿摆在河边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啊，蛋糕已经拿出来了！”

她蹲坐在河岸边，两只前蹄并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

“你饿了吗？”

你站起来。

毯子从肩上滑下来，落在身后的草地上。你没有回头去捡。

碧琪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她的眼睛盯着你——不是盯着你的脸，是盯着你整个人从蹲着的姿势变成站着的那个过程。两条腿，折叠着，然后伸直，然后整个人拔高了一大截。

她的脖子开始往后仰。

苹果嘉儿没有仰头。她只是把目光从你的膝盖移到你的腰，又从你的腰移到你的肩膀，最后停在你的脸上。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耳朵转了一下——那个角度，像是在听什么远处的声音，其实只是在消化眼前的画面。

你没有看她们。

你低头看着河。水不深，最深的地方大概到你的小腿肚子。河底的鹅卵石光滑圆润，在水下闪着淡黄色的光。

你把右脚踩进水里。

水很凉。不是那种“稍微凉”的凉，是那种“一大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山上下来的雪水还没被晒暖”的凉。你的脚趾本能地蜷了一下。

左脚跟着踩进去。

你一步一步地走。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裤腿湿了，贴在皮肤上，凉意顺着腿往上爬。你走得不快，也不是很慢——就是正常地走，像过一条普通的河。

碧琪蹲在河对岸，安静地看着你走过来。她的尾巴不拍了，嘴巴闭着，只有眼睛跟着你的步伐一点一点地往上移。

苹果嘉儿退了一步。不是害怕，是给你上岸的空间。

你走到河中间的时候，水面到了膝盖下方。你在那里停了一下——不是因为犹豫，是脚底踩到了一颗特别滑的石头，你稳了一下重心。

碧琪的耳朵竖了起来。

“小心——”她刚开口，你已经站稳了。

你继续往前走。

最后一步踩上了岸边的草地。水从你的裤腿和鞋子上往下滴，在干燥的泥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你站在苹果嘉儿和碧琪面前。

站着。不是蹲着。

碧琪的脖子仰到了极限。她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从你的下巴看到你的锁骨，又从锁骨看到你的腰——她的视线在你的腰那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重新回到你的脸上。

“……你真的好高。”她说。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

苹果嘉儿没有说话。她把地上的食物往前推了推，用蹄子。

“吃吧。”

你低头看着那些东西——面包、苹果、水、蛋糕。蛋糕上的糖霜字你现在看清了，歪歪扭扭地写着：

“欢迎新朋友”

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