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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早晨（第3页）

你蹲下来。

不是慢慢地蹲，是那种“膝盖一弯、身体下沉”的蹲。你的眼睛高度从一米七落回一米出头，和她们平视。

碧琪的肩膀松了一下。

你拿起那块蛋糕，咬了一口。

甜的。太甜了。糖霜在嘴里化开，奶油糊在嘴唇上。你不记得上一次吃蛋糕是什么时候了，但肯定没有这么甜。

碧琪盯着你看。不是盯着你的脸，是盯着你咬蛋糕的那一口。她的尾巴又开始拍了。

“怎么样？”她问，“好吃吗？”

你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你点了点头。

碧琪的尾巴拍得更快了。

苹果嘉儿在旁边看着你们。她没有笑，但她嘴角那个角度——不算是笑，但也不是没笑。她没有看你吃蛋糕，她看的是碧琪看你的样子。

然后她低下头，把那个水壶往你这边拨了拨。

“慢点吃，”她说，“没人跟你抢。”

你把最后一口蛋糕咽下去。糖霜太甜，甜得嗓子有点发紧。你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把那股甜味冲下去。

碧琪蹲坐在你面前，两只前蹄并拢，尾巴尖轻轻拍着地面。她看着你吃东西的样子，嘴角一直翘着，像在看一只终于肯吃饭的小动物。

苹果嘉儿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没有蹲下。她站在那里，偶尔看一眼你，偶尔看一眼镇子的方向，像在等什么——或者等谁。

你放下水壶。

然后你伸出手，用手指在湿润的泥土地上写字。不是用树枝——树枝昨晚插在河边了。你的手指比树枝粗，字写得更歪，但还能看清。

你写了五个字。

“我接下来怎么办”

碧琪低下头，看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我……接……下……来……怎……么……办……”

念完之后，她抬起头看着你，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她没有立刻回答。这是她今天第三次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苹果嘉儿走过来，站在碧琪旁边，低头看着那行字。她没有念出声，但她的眼睛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上停了一会儿。

“你想听真话吗？”苹果嘉儿说。

你看着她，点了点头。

苹果嘉儿摘下帽子，用蹄子拨了拨额头的鬃毛，又把帽子戴回去。这个动作她做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真话是，”她说，“我们也不知道。”

碧琪在旁边小声地“嗯”了一声。

“紫悦昨晚回去翻了书，”苹果嘉儿继续说，“她说了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什么平行世界、空间裂缝、魔法残留什么的。总结就是：她不知道怎么把你送回去，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

她看着你的眼睛。

“所以她今天会来跟你聊。不是审你，就是想多了解一点。也许能找到线索。”

风吹过来，把你写的字吹干了一点。“办”字的最后一笔已经开始发白了。

碧琪终于开口了。

“但在这之前，”她说，“你可以先……先别走。不是说你不能走，你是自由的——不对，你不是自由的，你当然自由——我的意思是……”

她卡住了。嘴巴动了几下，没有声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