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身体上的疲惫、脑子里的混乱、还有那种“不知道自己在哪”的茫然,像一层厚棉被把你压进了梦里。
你没有做梦。或者说,你不记得了。
醒来的方式不对。
不是闹钟。不是有人叫你。是你的身体先醒了——手指先动,然后是膝盖,然后是眼皮。你听到水声,闻到泥土和草的味道,然后才想起来:你在河边。
阳光从河面上反射上来,晃了一下你的眼睛。
你眯着眼,用手挡住光,慢慢坐起来。
毯子从肩上滑到腰上。你把它捞住,没让它掉地上。面包袋还在脚边,水壶也在。灌木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把你整个人罩在里面。
河对岸的旷野是金色的。草尖上挂着露水,一闪一闪的。
小马谷的方向传来鸟叫。
还有别的声音。
你竖起耳朵。
是蹄子踩在草地上的声音。不重,不急,但很稳。一个,不是多个。
你往灌木外面探了探头。
河对岸站着一只小马。
不是紫悦。不是碧琪。
是橙色的。金色的鬃毛扎成马尾,头上戴着一顶牛仔帽。苹果嘉儿站在河对岸,隔着你昨晚写字的那个泥坑——那个“河边”两个字还在,只是被露水打湿了,边缘模糊了。
她看着你。
你也看着她。
她没有像昨天那样僵住。也没有后退。她就站在河对岸,两只前蹄踩在河岸的边上,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早。”她说。
你没有回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你在地上写的字,然后抬起头,隔着河看你。
“紫悦说你在这儿,”她说,“她本来要来的。但城堡里有个什么报告要写。碧琪在路上,她拿东西去了,让我先过来。”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所以我来了。”
她从背上卸下一个布袋子——和紫悦昨天带的那个差不多,但颜色不同,这是深棕色的。她用嘴叼着袋口,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倒在地上。
面包。苹果。一小瓶水。
还有一个东西,用叶子包着的,鼓鼓囊囊的。
苹果嘉儿用蹄子把叶子拨开。里面是一块蛋糕——不大,方形的,奶油抹得不太均匀,上面用糖霜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字太小,隔着河看不太清,但能认出来是字母。
碧琪的字。
苹果嘉儿看了一眼蛋糕上的字,嘴角动了一下,像忍住了什么没笑出来。
她把蛋糕和其他食物一起推到了河岸边。
“碧琪烤的,”她说,“她昨晚烤到很晚。”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子声。
不是走。是跑。很快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