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没有去理。
又过了一会儿,他朝船舱的方向喊了一句——
"到了写信!"
声音从岸上传过来,穿过江风和船板之间的缝隙,落在江予的耳朵里。
江予隔着窗户,朝他点了点头。
宋晓这才转身。
他转身的时候动作很干脆——没有犹豫,没有拖泥带水。大步往渡口外走去,脚步踩在满是沙砾的地面上,一步一个声响。
他没有回头。
江予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穿过茶棚,绕过那堆码头的麻袋,消失在堆着货物的转角处。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瓷瓶。
瓷瓶是白釉的,瓶身还带着宋晓的体温。
他没有打开,只是把它握在手心里,握着。
然后他靠着船舱的木板,闭上了眼睛。
宋晓走出渡口之后,脚步没有停。
他沿着来时的那条路一直走,走过茶棚,走过那堆货物,一直走到拐角处的一棵老柳树下,才站定。
他靠着树干,吐出一口气。
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从藏身之处到码头这一段路,他走得不快不慢。
他没有回头的习惯。
但就在他走到第三棵柳树附近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
宋晓停下来,转过身。
老周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常。
"你怎么跟上来了?"宋晓问。
老周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说:"少爷,我刚才在码头那边看到个人影,像是二管家的人。我不放心,想留下来盯着,确认一下再走。"
宋晓看了他一眼。
"二管家的人?你确定?"
"不敢说十成,六七成有。"老周的语气很笃定,"那人穿了一身灰衣裳,在茶棚那边坐了一会儿,一直往咱们车队的方向看。我过去的时候他起身走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我想留下来到明天看看。您先带着人往回走,我确认没事了再赶上去。"
宋晓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那你小心些,别打草惊蛇。"
"诶。"
宋晓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走了。
老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处,然后转过身,往渡口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很稳。
他没有回头。
宋晓走了一段路之后,慢了下来。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