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
想睡。
睡不着。
他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
石板天花板。灰白色的。有一道裂缝——从左上角延伸到正中间,像一个没有闭合的括号。
他想起竹楼的天花板——竹编的。缝隙里会漏风。冬天的时候宁萧会用稻草堵住缝隙。
他想起宁萧堵缝隙的样子——蹲在梯子上,手里塞着稻草,嘴里骂"这破楼又漏风"。
柳惊风在下面喊:"你别骂楼!楼听见了塌了你住哪?"
"塌了我住你那儿!"
"我那儿也漏!"
"那就一起漏!"
尤黎翻了个身。
面朝另一面墙。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手指张开。
白的。长的。安静的。
这双手在汝溪河的时候——揉过面。撑过伞。握过篙。被河水冰过。被宁萧的手指碰过。
在清澜山,这双手什么都握不到。
他把手缩回被子里。
闭上眼睛。
又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沈玉楼住在隔壁。他翻了个身,听见隔壁也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隔壁又翻了个身。
沈玉楼:"……师兄。"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又没什么了。"
"嗯。"
沈玉楼沉默了一会儿。
"师兄。"
"嗯。"
"你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条鱼。"
"嗯?"
"那条鱼。你放在我那儿。我帮你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