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要事"——什么要事?没说。沈玉楼从来不说废话,但如果连他都只写了"有要事"三个字,说明这件事确实不好用传讯说清楚。
"速归"——多速?今天?明天?三天内?
他应该回去。
他是清澜山大弟子。掌门召唤,师门有事,没有不回去的道理。
但他不想走。
不想走。
他在汝溪河两个月了。
六十多天。每天做同样的事——起床、洗脸、坐在廊下、钓鱼、看日出日落、吃饭、听河、睡觉。
日子没变过。但每一天都不一样。
河不一样。光不一样。钓到的鱼不一样。
人也不一样。
每天早上,宁萧会从二楼探出一个脑袋,喊他"尤黎!吃饭了!"
每天下午,宁萧去采药,有时候叫他一起去,有时候不叫——不叫的时候会在出门前把今天的鱼竿摆好,意思是"你可以自己去钓"。
每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饭后坐在廊下——有时候宁萧说话他听,有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
不说话的时候,河声会填满沉默。
看他的时候,沉默更满。
周婶端了茶出来。
"想什么呢?"
"可能要走了。"
"走?去哪儿?"
"清澜山。"
"急吗?"
"不确定。"
周婶把茶放在他旁边的小凳上。
"不急就不用急,"她说,"想多待几天就多待几天。客房空着呢,鱼也还在河里。"
她笑了笑,转身进了灶房。
尤黎看着茶。
茶水冒着热气,在夕阳里变成了金色。
他不想走。
但他不知道怎么留下来。
他从来没有"想留下来"过。在清澜山,他也是这样的——吃饭、练剑、打坐。日子是被安排的,不是被选择的。他从来不多要。
来汝溪河也是"顺便"——"路过看看。"
但现在——
他不想"顺便"了。
他想留下来。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想"。
谢云迟在天黑之后找到了他。
尤黎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月亮升起来了。不是圆月——是上弦月,弯弯的,挂在天上像一把银色的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