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迟走到他旁边,坐下。
"清澜山来人了?"
"飞剑传讯。"
"嗯,"谢云迟看着远处的河。暮色里的河水变成了墨绿色,看不见底。"周婶跟我说的。"
"我应该回去。"
"嗯。"
"但——"
"但什么?"
尤黎没说话。
谢云迟没有追问。
安静了一会儿。虫鸣从院子里的各个角落传来——蟋蟀、纺织娘、还有一种不知名的小虫,叫声尖细而持续。
"你知道吗,"谢云迟忽然说,"小萧十一岁那年,请了一个朋友来钓鱼。"
尤黎转头看他。
"那个朋友住了三天就走了。走了以后——小萧两年没请过任何人钓鱼。"
"两年?"
"两年。"谢云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听过很多遍的故事。"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不请了。他说请了还会走。"
尤黎没有说话。
"后来呢?"
"后来他又请了。"
"请了谁?"
"请了一个不会走的人。"谢云迟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温润。"但不是你。那个是另一个人。"
"……"
"小萧不轻易请人。请了,就是放在心上。走了一个,他不会再请第二个——除非,那个人让他觉得也许这个不会走。"
尤黎看着自己的手。
月光照在他的手指上。白的。干净的。
"他不会说留下来。"谢云迟说。
"为什么?"
"因为他娘走的时候没说过。他没学过这个词。"
谢云迟站起来。
"他会说你走吧。"
"嗯。"
"你走吧是他的另一句话。他这辈子学了两句话——你走吧和你别走。但你别走他说不出口。所以他用你走吧代替。"
谢云迟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明白了吗?"
"……嗯。"
"那就好。"
谢云迟走了。白发在月光下晃了晃,消失在廊角。
尤黎坐了很久。
月亮从东边移到了头顶。虫鸣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