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了一下。
"凉!"
尤黎笑了。非常轻的笑——嘴角弯了一点点,像月牙。
"听澜的剑气是寒的。"
"不是那种凉,"宁萧重新握住剑柄,皱眉感受了一下,"是那种……"
他想了想措辞。
"孤独。"
尤黎的笑容停了一瞬。
"你的剑好孤独,"宁萧抬头看他,"像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山顶上,四周什么都没有。风很大,但没有人说话。"
尤黎看着他。
晨雾在他们之间流动。河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说得对,"尤黎轻声说,"听澜就是这样。它听了十九年——听风、听水、听一切声音。但它自己没有声音。"
宁萧把剑还给他。
"那你想让它有声音吗?"
尤黎握着剑,没有回答。
他们坐在浅滩的石头上。
雾散了一些。太阳从东边的山头爬出来,金色的光线穿过薄雾,在河面上投下一片碎金。
"你问我为什么来汝溪河,"尤黎忽然说。
"嗯。"
"掌门说我的心到了瓶颈。修了十九年的静,静到了顶,上不去了。他说我需要动。"
"所以你来了。"
"来了。但我不知道动是什么。"
宁萧看着他。
"我以前以为动是行动——做更多的事、去更多的地方、见更多的人。但来了汝溪河之后,我发现不是。"
"那是什么?"
尤黎看着河面。
"是想要。"
这个答案很轻。但宁萧听见了。
"在清澜山,我不想要任何东西。掌门给什么我就拿什么。功法、衣食、日程——都是安排好的。我不需要选择,也就不需要想要。"
"但你刚才说想练剑。"
"嗯。"
"想——不是该。"
"对。"
宁萧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还想过什么?"他问。
尤黎想了想。
"想听你的船歌。再听一遍。"
"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