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剑,睁开眼睛。
宁萧站在二十步外的石头上。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大概是起床随手披的,领口歪着,袖子卷了一只。头发没有束,乱蓬蓬地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脸上。
他的眼睛还有点肿——没完全睡醒的那种。但他看着尤黎的目光是清醒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尤黎问。
"你练第一式的时候。"
"你看了多久?"
"一炷香吧。"
"为什么不叫我?"
宁萧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
"你练剑的时候不能被打断。"
"你知道?"
"猜的,"宁萧说,"你练剑的时候周围好安静。安静得不正常——鸟都不叫了。我怕喊你一声,你的剑会反噬。"
尤黎看着他。
"你懂反噬?"
"不懂,但我看过师父练剑。师父练到深处的时候,周围也是这样——声音全没了。谢夫人说那是意域,练剑的人的意识扩散出去了,覆盖了周围的一切。在那个范围里,他就是唯一的声音。如果有别的声音闯进来,会和意域冲突,伤到自己。"
尤黎点了点头。
"你的意域好大,"宁萧伸手比了比,"从河边到竹楼,全是你的。我站在二十步外,都觉得世界安静了。"
"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的意域是安静的,"宁萧说,"不是冷的。像水——你站在水里,水不伤害你,只是包裹你。"
尤黎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听澜。
剑身上映着晨光的碎影。银白色的剑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锈迹——他每天都擦剑,比洗脸还认真。
"你想看我的剑?"他忽然问。
"想。"
"为什么?"
"因为我从来没看过你练剑,"宁萧理所当然地说,"你来看我练了那么多次——瀑布那次、渡口那次——你总该让我看回来吧。"
尤黎想了想。
"我不是练给你看,"他说,"我是想——让你摸一下。"
宁萧愣了一下。
"摸你的剑?"
"嗯。"
尤黎把听澜递过去。
宁萧看着那把剑——银白色的剑身,没有护手,没有纹饰,剑柄是深灰色的,缠着一层细麻布,已经磨出了指纹的凹痕。
他伸出手。
指尖碰到剑柄的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