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宁萧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尤黎——蓝眸望着水面,表情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但他的手在水里握成了拳。
宁萧看了那只手很久。
然后他说:
"你什么都不是?"
"嗯。"
"你是化神期。"
"那不是——"
"你是尤黎。"
尤黎抬起头。
宁萧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不是宝石的亮,是河水的亮。清澈的、流动的、没有一丝杂质的亮。
"你叫尤黎,"宁萧说,"你会钓鱼——虽然甩竿歪了四次。你吃辣不行但硬撑。你听船歌要听两遍。你把石头放在窗台上和桂花摆在一起。你走路的时候总是走在我后面,但不是因为不敢并肩,是因为习惯了让别人先走。"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激动,没有感伤。就像在报菜名——一件一件,清清楚楚。
"这些都是你,"他说,"不是什么都不是。"
尤黎看着他。
手指在水下松开了。
水流过掌心,带走了紧握的痕迹。
他们收了鱼笼。
笼子里有三条鱼——一条青鱼,两条鲫鱼。不大,但活蹦乱跳的,在竹篓里扑腾得水花四溅。
"还行,"宁萧把鱼笼拎起来,检查了一下,"够一顿。"
他划船回去。尤黎坐在船头,看着他的背影。
宁萧划船的时候肩膀会微微前倾——不多,但能看出来。他的背部线条在薄薄的衣衫下若隐若现,随着划桨的动作一张一弛。
尤黎看着那个背影,心里还在转刚才那句话。
"你叫尤黎。"
就这么简单。
不是"你是化神期修士",不是"你是清澜山弟子",不是"你是某某的传人"。
就是——你叫尤黎。
好像名字本身就是全部的资格。
他不习惯这样被看待。在清澜山,每个人都是"谁的弟子""修什么功法""到什么境界"。名字是最不重要的东西——谁都知道你叫什么,但没人觉得名字就是你。
但宁萧觉得。
他把这个念头想了很久。想到船靠了岸,想到他们把鱼拎回了竹楼,想到周婶笑着接过鱼说"今晚红烧"——
他还在想。
下午,他一个人去了河边。
不是去钓鱼。他只是想坐一会儿。
他找了昨天和宁萧一起坐的那块石头,坐下来。
河边的石头被雨泡过了,表面湿滑,凉冰冰的。他把手贴在石头上——那种凉从掌心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肩膀,最后整个人都凉了下来。